“何以偏锋而行?”沈书韫面带惊讶询问道。
“这个嚒,说到底书行行首就是想从我们这儿白吃白拿,我将《案中姻缘》这册书里部分故事先以说书形式传出,以我的能力......”
柳摇金的意思先通过说书形式,向大家讲述一部分故事,搜集人们对故事的反应,进而再将这些良好的反馈给行首。
关于说书,柳摇金是自信的,众人对她亦是信任的。
无论多么厉害的书商,总归要倾听市场的声音,不管“文渊书局”的派头有多大,归根结底还是书客撑起来的,怎能枉顾客人真实心声?
“不愧是说出人出身,好计策。”阮怜意一脸佩服地看向柳摇金。
沈书韫却眉心微凸,脸上的表情喜忧难辨,一身冷静气息从内到外溢出,缓声道,“倘若采用此办法,可以让谢通明妥协?修书并非他的本意,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才是他打的算盘。”
因此现在大家需要考虑,如何才能不让书行行首从中取利?
“我想到一个人?”阿香一个小丫头,突然脆生生插了一句。
“谁?”众人几乎同时看向她。
“周海源大人嘛,他这么大个官,况且对姐姐也信赖有加,他就是最好的人选。”阿香单手负胸前,伸出手指向外虚指点点。
沈书韫毫不犹豫驳了回去,语声平静,“周大人不行,岂能自监自盗,不能给他惹麻烦。”
有些关系不到万不得已,断不可轻易动用。
说到底,这是“七雅书铺”与“文渊书局”两个商户之间因出书问题产生了摩擦,商户之间的利益纠葛,大商户欺压小商户,这等事每日都在上演,周海源一个礼部侍郎怎会整日周旋于这般小事上?
沈书韫深知大人物瞧上你,不至于是你的福分,但这份关系切不可因小失大,倘若将来有一天,铺子走到生死存亡之际,自己亦走投无路,真正山穷水尽。
到那时,可以找周海源,况且,都只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切不可因为对方是的大人物,就一定能帮忙解决自己的困境。
人和人之间,无论什么关系,保持一份敬畏,一段距离,于己于人,都是好的。
几人听沈书韫这么一分析,各自陷入了一阵沉默,沈书韫忽地想了一个人,“我知道可以找谁?”
东宫内,太子一身明黄衣衫,胡子拉杂地躺在一张金丝楠木的罗汉塌上,完全没有了往日光彩,双眼死死地盯着上方的一抹色彩艳丽繁复的藻井。
推门而来的内侍宣告了陛下对他的处罚,他一手没有撑住塌沿,顺势重重地滑落了下来,几近横躺在地面上,好像一枚跌入深渊,从此再不可能游上来的一尾鱼。
“谢父皇!儿臣不孝,儿臣不孝,儿臣没有......”一道道无奈嗓音盘旋在内殿上空,绕梁久久。
一旁的侍从抹了把脸上的泪,“太子爷,地上凉,我扶您起来,起码保住了性命。”一边说,一边伸手欲托住太子胳膊将其顺手拉起。
内侍不仅传来处置太子的结果,还令太子即刻出发迅速离开临京城,走承德方向。
太子妃自从皇帝处回来,便心绞痛加剧,身旁的小儿明明出身天家,自小有翰林院大学士作老师,金尊玉贵的身份,如果能够顺利长大,拥有较好的学识和胸怀,还可以将来有一天荣登那高位,成就一番伟业,青史留名。
现如今却因父亲的缘故,从高处直接跌落低处,从此以后,他不再是皇家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南朝子民,太子妃每想到此,心里不免悔恨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承德陇西殿内,几名大臣正坐在圈椅上,相向而对,为首的陈王举杯,“感谢各位。”说罢举起盛酒的琉璃杯,一饮而尽,大臣们举杯跟随,殿内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大理寺卿语气低沉,缓声道,“不日,太子就会经过承德行宫,陛下为何偏要让太子从承德方向离去,是不是对太子还留有幻想?我们何不......”
语音未落,陈王凛然正气道,“父皇重情,想必是为了看看那太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