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门前。”沈书韫翻看账册,似乎不愿多提起,身体感受到梁知远正在用手戳自己衣衫上的珠子。
“可我竟然忘了让他差人将那些东西拿回去,我不需要......”沈书韫拍打账册,以示自己愚笨至极,将这么重要的话都忘了说。
梁知远边戳珠子,边侧目看着她唇瓣,静静盯着她说话时开合张驰的模样。
半晌没有出声,梁知远随心所欲的口气说道,“如果我说我知道原因......”
“啪!”
沈书韫当即重重地合上账册,纸张发出的声音伴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转身正对梁知远,衣衫上的珠子亦被瞬间转身扯掉一颗,“你是都察院的,自然知晓,可我不想了解。”
听上去语气是平静的,可梁知远不确定他告诉她缘故,沈书韫是否还会是这般平静的姿态,回复沈书韫之前,梁知远问了个问题,“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亲生父亲还活着吗?”
说到这个话题,沈书韫缓缓转过身子,垂目向下,重新打开账册,“我的娘亲已去世了,父亲不知所踪,我的记忆里除了他曾带我吃过梅菜扣肉饼,再没有别的,眼下和今后亦不想提。”
沈书韫有限的记忆串起来,遥想当年,所谓的父亲和她的娘亲相亲相爱,可她的娘亲并不能在仕途上给予他帮助。
于沈书韫而言,亲生父亲即便找到了,可这样抛妻弃子的亲生父亲,不知她知晓了真相该如何自处。
这也是梁知远一直未敢轻易告诉她的缘故,可龚阁老都已经直接来书铺晃悠了,他能看出来他想尽可能补偿,可沈书韫知晓真相后是否领情,不得而知。
现在的沈书韫是鲜活的,拥有自己的铺子、好友和同伴,最重要的是还有自己,她昂扬乐观,积极进取。
梁知远认为这些前提存在,都是因为她还并不知道亲生父亲就是龚阁老,同在一座城,倘若知晓了,她是否还会这般乐观自在?
他思前想后,觉得由他来说,还是龚阁老自己说,他现在还做不了决定,可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沈书韫在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至亲。
况且,对方是位高权重的当朝阁老,倘若相认了,她往后的日子亦还会跟着好起来。
可是......
“我方才就是说着玩儿的,逗你呢!”
被人戏谑了一番,沈书韫握着小拳头,捶过去,被梁知远顺着拳头,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从张三峰一行入“梅花苑”开始,阿香就像一个活脱脱的探子,于“七雅书铺”门前矮竹旁,时不时就要朝着街对面看看,竖耳朵故作探听,想第一时间知晓对面是说话声,还是又在争论或吵架。
“千里眼,顺风耳。”门边躺入藤椅窝成一坨的周玥每次见状,都要念叨两句。
阿香对面不知听见没有,可周玥这两句却是听得真真儿的,“要你管!”
快到午时,来了一个书客,进书铺后,将东西两侧木架上的书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但并没有表现出购买或借阅的意思。
阿香性急,上前询问,“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就是看看。”学子嘴角扯了一嘴。
“那你也看够了吧,我们书铺你都看了七遍了。”阿香毫不犹豫回复道,听她这么一说,周玥从书册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阿香瞪了一眼怼去。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黑心店铺,制出如此难闻的速干墨,据说你们还是‘鉴版大会’优秀行列,没想到啊,没想到!”学子摇头叹气,手里的一册书几近扔给阿香。
“这样的书,如何能看?”
阿香听上去莫名其妙,有些恼气地接过书册,打开,瞬间一股刺鼻的味儿轰出来,阿香连连咳了几声。
“怎么这么难闻?”
“这就是你们制出的速干墨印刷的书!看你们干得好事情。”学子说到此处已愤怒到甩手指着阿香的头。
“喂!大哥你没事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阿香声大,似要和人吵架。
见势不妙,周玥放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