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家对速干墨印象如何?”沈书韫表态前欲打探一下各位的想法。
“秉义书铺”胡掌柜望了一眼左侧的邹掌柜,“此墨虽未亲自用过,但从书册印刷角度,真是个好东西。”
“官府都征集使用印刷,那能有假么?”
沈书韫笑了笑,这时候大家好像记起来速干墨的功效,以及天家对它的认可与赞赏了,可从认识到现在,眼前这帮掌柜似乎都不愿意承认,这等好东西竟出自一介女流。
且这一介女流如今集结大家,还一同为大家的利益着想,他们的自尊心不允许承认就是来自沈书韫。
就是这种极度矛盾的心理,沈书韫受了不少言语气,可她惯是个会宽慰自己的人,除却感情,向来做事喜欢目标为主,适才可以忽略这些人对她言语上的挑衅、不敬,还可以一起和谐共事。
“沈掌柜可有什么高见?眼下书行不仅笔墨纸砚都提了价,大书坊而言,受影响不大,最多少赚一点,可我们这样的小书铺却随时有可能因此倒下去。”
这番话说出了小书铺掌柜的心声,众掌柜随即沉浸于此,纷纷交流,甚至抱怨自己书铺因此遭受的不公,要是长此以往,迟早撑不住而倒下。
大伙儿越说越到自己的心窝子上,似被人砍了一刀,汩汩流血,说着甚至有掌柜开始愤愤不平,起身扬言,书行欺人太甚!
效果基本达到。
沈书韫一旁的柳摇金从木盒里取出一张已泛黄的信纸,递给她,“各位掌柜,这是我们沈掌柜替大家准备的又一份礼。”
霎时间,众人看向沈书韫,见她缓缓将信纸打开,上面墨写字的地方,有一些已经淡化了不少,一看就有些年生了。
“各位掌柜,我们做小书铺的,自然和大书坊不能比,他们财大气粗,可以为所欲为,书行制定的心就政策实则亦是这些人参与制定的,左手倒右手之事,可我们去不一样,我们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非常遗憾,我不是圣人,亦不是救世主,但眼下我知大家亟需的纸和墨,目前尚被书行卡脖子,我暂时没有能力替大家将纸的价格打下来,毕竟,我的书铺亦受此灾难,但我可以为大家解决墨的问题。“
听到沈书韫说到这里,大家又是气愤又是兴奋,热情高涨,柳摇金在旁双手撑开,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沈书韫手里的信纸打开后,竖着呈现于众人面前,“这是速干墨真正的做法,我今日贡献给大家,于此,我想墨的成本已然可以下去了。”
众掌柜不敢相信的表情里,透出自己的狭隘,因为换做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将这样宝贵的东西无偿贡献出来。
“沈掌柜,你图什么?我们并不能带给你利益。”缪掌柜听见她这般言语,并没有像其他人这般不可思议,而是即刻反问。
“问得好,我图什么?”
空气里,突然陷入了沉默,沈书韫久久没有开口。
“我方才仔细思考了缪掌柜的问题,成年人利益为主,不图点什么,似乎做个好事都不会让人相信,那我就给大家解释一下我图什么。”
“我图我所在的行业能清明公平一点,我不能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但如果大家都信任我,往后无论我做什么事,不就顺顺利利嚒?如果非要说我图什么,我就图往后我在这个行业做书能够顺利一些。”
沈书韫并不知自己原来还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但的确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想挣钱,但更想行业健康发展,于此,往后赚钱才能健康长久。
倘若一个行业从根儿上都坏了,或没有了规则,只是人为成分占据,那灾难随时降临,亦不可能长久存活下去。
“我是原件,一会儿书铺会送来印刷的配方,每个掌柜一份。”
“谢谢沈掌柜,我真是没想到,天家所用的东西,我们也能有福沾染。”
“是啊是啊!”
......
“接下来,我们一同商议一下,如何将竹纸价格打下来。”沈书韫趁机将此事亦一并讨论。
众掌柜迅速静默认真,开始各抒己见,出谋划策。
与此同时的“隆德书坊”内。
赵掌柜和谢通明正在会客堂喝茶,脸上看上去并不高兴,甚至十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