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太妃嗤笑一声:“就凭你是皇后?”
李徽月也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眼中有些狠厉:“就凭……沈崧对我有情。”
“你在胡说什么!”庄老太妃怒目圆睁,身子气得哆嗦了起来,朝李徽月扑去。
李徽月撂下话便快步离开了正殿,徒留身后的庄老太妃踉跄了两步,一把老骨头扑在了门槛上。
“你休想对崧儿动手!你疯了不成……你不要你的皇后之位了……”
随着李徽月渐行渐远,她的声音被抛在了身后。
行至慈宁宫宫门前,李徽月停下了脚步,朝右手边侧了侧头:“出来吧。”
侧门暗处露出一截玄色的衣角,从暗影中轻巧地闪出一个人影。
赵景明利索地向她行了礼,挺拔如松:“皇上遣我来守护娘娘安全。”
李徽月扯了扯嘴角:“皇上是怕我不会杀人吗?早在陵园,我就已杀过人了。”
赵景明瞥了眼她雪白的袖口,淡然地往远处的内殿望了望:“娘娘为何没有动手?”
“她还有事没交代。”李徽月简洁地答道,“况且,在她死之前,我要让她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她的目光转向赵景明握刀的左手,喃喃问道,“报仇是什么滋味?你杀魏进忠的时候,觉得痛快吗?”
赵景明略一思考,微微地摇了摇头:“报仇是责任,与我的喜怒无关。”
责任。李徽月默念着这两个字。
赵景明的想法与她如出一辙,她始终认为,若是不让庄老太妃付出代价,实在无法给瑞雪与青眉一个交代。
“只是……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赵景明善意地提醒道。
李徽月抬眼看着他,顷刻无言。
她想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多月以来,每天夜里她都能梦见瑞雪向她扑身而来的情形,记起瑞雪浑身是血的温度,每每惊醒,分不清身上是汗还是血。
报仇,必须要报仇,不择手段也要报仇。
她花了月余耐心调理着,这才捡回了半条命,可瑞雪再也活不过来了。
谁来偿还瑞雪的命,孩子的命,如今还有青眉的命。
这个老毒妇手上血痕累累,她必须为她害死的人命付出代价。
她必须死,且是无比悔恨地死去,才能解气,才能给死者一个交代。
李徽月暗暗攥紧掌心,她要她失去最珍惜的东西。
……
回到长春宫时,沈崧已立在院中等候,不知在想什么,见春风朝门口迎去,这才转身。
李徽月许久未见沈崧,他看着消瘦了许多,脸上也不见曾经的爽朗,眉宇间多了些愁云惨雾。
望见她单薄的身形,沈崧的眼中涌上万般的愧疚,道明了来意:“今日与皇兄议事,皇兄提起娘娘身子已大好,准我来请安。此外……庄老太妃幽居慈宁宫已久,皇兄特准我来见她一面。”
李徽月看着眼前这位庄老太妃最心疼的亲生儿子,顿时五味杂陈。
她早已察觉到沈崧对她的不一般,却从未利用过他的情意,甚至刻意与他撇得干干净净,生怕惹出什么祸事。
虽然庄老太妃心如蛇蝎,却将儿子保护得心地纯良,李徽月看着沈崧脸上的愧意,暗自想着。
沈崧垂下眼不敢看她,低声道:“我已去过京郊,替我母妃拜祭过瑞雪姑娘。她有万般的不是,还请娘娘允我为我母妃偿还。”
真是母慈子孝。
李徽月听了沈崧的言语,胸口憋着一大口气,上前道:“你打算如何偿还?”
沈崧鼓起勇气对上她的双眼,言之凿凿:“如何都行,就算是要我偿命。”
“偿命?你母亲最珍惜你,怎么会舍得让你偿命。”李徽月喃喃道。
“不是的……”沈崧反驳了一句,再说不出后话。
李徽月忽的凑近他的脸庞:“既然你要偿命……”
她的面庞近在咫尺,还有扑面而来的她身上清冷的茉莉香气。
沈崧怔了怔,听着她在他耳边吐气若兰:“两日后,与我一道去慈宁宫,我要你在她面前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