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复审一下这个报表，没什么问题就下班吧”

“好的，小予总”

暮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漫过大厦的玻璃幕墙。予渔的办公桌上还摊着半叠待处理的合同，指尖划过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直到屏幕右下角弹出新邮件提示，她才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无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小予总 ，报表已经审核完毕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后期的项目可以运行”

她的目光在那些流动的光影里停顿了几秒，忽然瞥见桌角的电子钟。

“好，我知道了”

桌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她伸手拿起来，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敲了敲，点开和顾杨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跳出一行字：“有空吗？出来吃个夜宵”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予渔轻叹了口气将头埋在桌上。

“予渔小姐，忙着呢！”

她猛地抬头，叶殇一脸松散的走进门，指尖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

“抱歉予渔小姐，我实在是没拦住就……”

“没事，你先下班吧”

“好的”

叶殇低笑一声，把冰美式往她手边推了推:“小予总这么晚了还忙呢，不急的话喝一杯聊聊”

“叶总还真的别来无恙啊，看来是上次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上次晚宴确实是我欠妥了，这不特来跟我们小予总你道个歉”

予渔轻笑了一声，起身拿了瓶水递到叶殇手中:“叶总这么晚找我不只是道歉这么简单吧”

“前两天啊我和朋友去成氏旗下的酒吧聚会，这不巧了嘛，刚好碰到你男朋友……在那卖呢”

“叶总对我个人的私人生活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只是听闻罢了，好心过来知会你一声。毕竟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和小承总刚签了公益项目的合同后期见面机会多的是，你知道顾杨把自己卖给谁了吗？”

予渔手指些许颤抖，强装镇定道:“叶殇，有些时候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啊特意跟上去看了看。这没想到金主竟然是小承总，大名鼎鼎的予少，这不巧了嘛。”

叶殇话音落下的瞬间，予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惊愕。

“予渔小姐，这事你知道嘛”

不过两秒，她已经敛起所有情绪，抬眼时脸上只剩惯常的疏离客气:“只不过玩玩而已，顾杨卖给谁与我无关。没别的事的话，叶总可以先回去了，后续项目组那边要是有问题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对了今晚我刚从那个酒吧回来予少和顾杨可一前一后进了包间，我建议你啊还是去看看比较好，万一玩出事了……”

说完，叶殇一脸得意的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予渔一个人坐在桌前脑海中回想着叶殇的话。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杨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予渔缓缓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落地窗前。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金色河流，心里那点摇摆不定的怀疑，像疯长的藤蔓，越缠越紧。与其在这里坐立难安地猜测，不如亲自去看看。

“顾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对面休息室衣帽间，挑了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又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将所有情绪都藏进平静的眼神里。

“去看看也好。”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谁。

关门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映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步步融进了沉沉夜色里。

gay吧震耳的电子乐撞得人耳膜发颤，彩光灯在烟雾里疯狂切割着视线。

舞台中央，几个身影穿着几乎遮不住什么的亮片装，随着重音扭胯摆腰，腰间的链条甩得叮当作响，台下口哨与喝彩混在一起，掀翻了屋顶似的嘈杂。

吧台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酒杯碰撞的脆响、调笑的浪语、香水与酒精的气味搅成一团，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出暧昧又狂躁的气息。

“来，走一个……不醉不归”

成泽宇靠在沙发里，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缭绕中，他垂眸听着身旁的予承说笑，随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往自己杯里添了些琥珀色的液体。

“景涎，少喝点……”

“这还没追到手呢就护着了”

予承抬眼，唇角勾了下，没接话，只将杯沿凑到唇边，烈酒滑过喉咙，留下一阵微麻的灼感。

“你懂什么！”

叶景涎:“你也少喝点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再喝两杯送你回家……”

“少废话，再喝一杯”

“成泽宇，你他妈今晚绝对是故意的，就这么想把我灌醉”

酒瓶碰撞的脆响还在包间里荡着，忽然，那扇隔绝了外界喧嚣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阿承……”

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霓虹与音乐闯进来，露脐装下的腰肢随着脚步扭出轻快的弧度。

顾杨径直朝着沙发外的予承扑过去，手臂一勾就挂在了他脖子上。

“阿承，你不要我了吗？”顾杨的声音带着点被酒精泡软的甜，尾音微微发颤，露在外面的腰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阿承，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予承捏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眉峰微挑:“滚下去！”

顾杨却像是没听见，只顾着把脸往予承颈窝里蹭，鼻尖抵着他衬衫领口的纽扣，声音黏糊糊的：“不要，我给你上好不好，你别不理我啊……”

成泽宇看着眼前的景象，气愤的将人从予承身上拽了下来:“你他妈别再我这犯S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