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吧,看看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厨房暖黄的灯光漫出来,予星的身影拓在客厅地板上。他端着白瓷盘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盘沿,意面上淋着琥珀色的番茄肉酱,热气裹着酸甜的香气漫过来。
“谢谢……”
“这么多年不见,长大了”
“表哥,你当年为什么走?”
予星轻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神情低落的予渔:“那年他去世后大到整个商业商家,小到旁系狗眼看人低的叔伯说我只不过是给个跟予家毫无血缘关系的私生子,我又何必……”
“其实二叔病危的那天,最大的遗憾是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予星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眨不眨地落在予渔脸上。客厅的顶灯在他眼尾投下细碎的光,能清晰看见那层薄薄的水汽
“表哥?!”
予星缓缓回过神,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瓷,眼底的湿意还没褪尽。
“吃完,早点休息。”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发紧。
“你要跟我回予家吗?外公他······很想你”
“我这次回来是来找你的”
“找我?”
予星没立刻解释,转身走向身后的实木长桌。台灯的光晕落在桌面上,照亮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他从中抽出几页装订整齐的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才转回来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
“N国V集团股份转让协议,你……”
予渔的指尖刚触到文件边缘,就被“股权转让”几个字钉在原地。
还没等她消化过来,就听见予星喉结动了动,语气里掺着试探:“这些年N国V集团(星耀股界)前实际控制人背地里做了不少地下交易的窝囊事,予氏要外派一人去接手N国总部,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顿了顿,把文件往她手里又送了送,“V集团40%的股权足够你拥有所有项目地标的绝对话语权”
“为什么是我?能直接将股份送到我面前的你与V集团实际控制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因为整个予家,我只信你。你有这个能力撑起N国予氏集团总部,更会成为我很好的合伙人”
予渔盯着文件上的条款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就不怕我得到V集团股份后落井下石,你可别忘了我是予氏总部的人”
“你不会,在外予氏总部外派实际控制人,私下手中持有V集团三分之一股份的执行董事,孰轻孰重你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片刻后,她忽然抬眼,拿起桌边的签字笔,笔锋在纸上划过利落的弧度,落下自己的名字。
她站起身,把文件递还给予星时,脸上带着清亮的笑,声音轻快得像落了串风铃:“合作愉快。”
予星接过文件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着抬眼看她,眼底浮起明显的疑惑:“我还以为你要考虑很久呢,毕竟上津有那么多你放不下的人”
“为了已过去的人和事不值得,这是你当年跟我说?”
他捏着文件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滚了滚,似乎没料到会从予渔口中说出这些话:“我找人查过了,予承并不知晓自己泡的人是你现男友顾杨,所以……”
“一段感情而已,总是需要时间去淡化这件事”
她走向落地窗边。城市的霓虹透过干净的玻璃漫进来,在她身后投下一道安静的剪影。
手肘轻轻抵在冰凉的窗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上的雾气。窗外是无边的夜色,车流的光点像融化的星辰,缓缓淌过眼底。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喧嚣,和室内无声蔓延的沉默。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踢得亮了又暗,叶景涎和成泽宇架着予承的胳膊,几乎是把人半拖半抱进了门。
“再……喝一杯……再喝!”
予承浑身酒气,头歪在肩头,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费力地把他挪到沙发上,予承一沾软的就瘫了下去,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成泽宇,我对不起她……”
成泽宇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了眼腕表:“景涎,时间也;不早了予承就拜托你了”
他拍了拍叶景涎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嘱托,“他这状态估计得吐,辛苦你多照看会儿,醒了给我个信。”
叶景涎点点头,弯腰抽了个抱枕垫在予承头下:“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找予渔吗?”
“她被予星带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见不到的”
“予星,他回国了?”
“是啊,予星虽然不是予渔的亲哥哥但……这辈子除了伴侣最在乎的就是予渔这个堂妹,这件事他势必会插手”
叶景涎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予承交给我,你放心去忙吧”
“好,拜托你了”
成泽宇最后看了眼沙发上不省人事的予承,转身带上门,玄关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