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蒋莲终于认识到了喻和这个正牌小少爷的真面目。
他简直就是战神。
先生夫人搁眼前都不怕的啊!还在框框输出!
挨了许斐忱一通训,喻和立刻调转枪头:“早上好啊,许先生。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您肯定看了吧?”
他已经懒得喊爹了。
“怎么,我不是您亲儿子?还是我的亲生爹其实是山里的某个野人?您给个准话好叫我知道啊,我亲爹到底是不是野人?”
之前说他野孩子是吧,等着!
许斐忱犹如挨了当头一棒。
“你说什么?”他抬高了音调,差点破音,生气的姿态严重拉低了原本俊朗的容貌,显现出内里的丑陋来,“你怎么说话的?!你跟你亲生父亲就是这样说话的吗!”
喻和微微笑:“我确实是不知道嘛。这不问问您,所以您确实是我的亲生父亲对吧?”
他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耳朵,看上去仿佛一个不小心惹了小笑话的腼腆少年。
又乖又讨人喜欢。
“哎呀这事儿闹的。我还以为搞错了呢。谁家看亲儿子像看仇人呀,您说是不是?”
一开口就不乖了。
给许斐忱说得面红耳赤。
林余馥也端庄不能,露出了她情绪化的一面,看向喻和的眼神与“母亲”这个身份不能说略有差异,只能说毫无关系。
连他那个继母都不如。
喻和心想。
至少他那个继母是个正常成熟的成年人,知道什么事不能跟小孩说,知道什么情绪不能对小孩露。
而不管是许斐忱还是林余馥,他们的人生从来顺风顺水。
年轻时有脚踏实地的父母辈为他们披荆斩棘,年纪长了又有惊才绝艳的小辈给他们兜底。
安稳的人生加上一定的经济带来的社会地位,导致他们略显“年轻”。
更意味着,他们从没有被人这样阴阳怪气地攻击过。
林余馥也不向着喻和了。
她开始帮自己的丈夫,一开口就是道德绑架,仗着他们是喻和的父母占尽道德高地:
“对,你是我的亲生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所以你就是这样对你的亲生父母的吗?你这样说话,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你刚回来几天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们没怪你不懂事,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平时够忙了,为了你的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呢?不仅不省心,还找家里阿姨的麻烦,你是不是存心回来添乱的?”
喻和像是会被道德绑架的人?
那必不可能。
于是他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砍一双。
“尊重是相互的,请问你们有把我放在眼里过吗,有把我当成你们的亲生孩子吗?到底是谁眼里没有谁?”
“刚才我和蒋阿姨正说话,是谁平地一声吼吓了我俩一跳?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通吼?在闹的到底是谁?”
“你们为了我回家,我很高兴,但你们回家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是觉得许卿宁太清闲了给他找点不痛快,还是引导全家人一起孤立我?你们也没有解决问题啊。”
“你们知道家里最近什么情况吗,知道你们的亲儿子,我是什么情况吗?你们是觉得养孩子就是把孩子随便往家里一扔,然后他就能自己健康长大?我那三个哥哥就是你们这样养出来的?”
蒋莲在一旁看着,忽然间,内心感到了一阵平衡。
当喻和用他那张嘴说自己的时候,非常烦人,烦人得恨不得想要给他一巴掌。
但当他把批判的武器对准了别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那些叭叭不停话语,那些刺耳锋利的语言,仿佛一瞬间就焕然一新,生长出了华丽柔软的彩色羽毛。
又舒服,又好看。
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小孩说话有两把刷子啊。
功力不输那些碎嘴子的亲朋好友。
而且人家还不讲脏话。
而且人家还不分人,谁得罪他他说谁,爱憎分明。
当喻和一口气骂完亲爹亲妈,不止他心里舒畅了,蒋姨也释怀了。
当然无法释怀的另有其人。
喻和的亲爹妈被喻和一顿奚落,戳到了痛处,很快就憋不住了,承受能力不足蒋莲的十分之一。
正当矛盾即将升级,进入“动手动脚”的物理阶段时,家里大门的门锁响了。
从门口吹进来一阵刺骨的寒风,随着清脆明晰的脚步声,许卿宁站到了众人面前。
他皱着眉一扫眼。
蒋莲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许斐忱抬起的手一顿,又灰溜溜地放下去;林余馥责骂喻和的话说了一半,直接中场卡壳。
万籁俱静。
世界都温顺了。
可能此刻最轻松惬意的还是喻和。
他左看看,右瞧瞧,对许卿宁的刷脸效果感到震撼又羡慕。
果然,还是皇帝陛下最好使。
这得到特等人类吧?
传说中的特等人类风尘仆仆,脸色差得像是刚从外面拾荒回来。
刚刚还情绪化的亲爹亲妈眼神瞬间清澈了,立刻扬起笑脸,迎向许卿宁嘘寒问暖。
喻和在一旁啧啧称奇。
真有意思,在家还能看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