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尔嘉给喻和展示了隐藏式烧烤架和调酒吧台,一扫柜子里管家备好的酒水,兴致上来便给喻和露了一手。
年轻俊朗的调酒师拿出酒柜里的白朗姆酒,拎出一只洗净的青柠,抽出架子上的配刀,利落下刃,先切去青柠两端,再竖刀将嫩绿的果子剖成拇指大小的三角块……
美酒配上美人,说不出的随性而浪漫。
喻和看着许尔嘉堪称流畅潇洒的动作,微微扬眉。
他二哥居然还会调酒。
几分钟后,面对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盛满清透淡青色液体的玻璃杯,喻和笑着接过:“你还会这一手?”
许尔嘉也端了只玻璃杯,只不过他的饮品里多了朗姆酒:“之前演过一个小角色,学了一点。”
喻和那杯没有。
未成年不许饮酒。
秧秧要是知道他撺掇喻和喝酒,指定要给他砍成八块。
喻和喝着酒精含量0%的莫吉托倒也自在,还突发奇想把自己拿上来的椰子水兑进去,味道竟然很不错。
许尔嘉:“本来就有这种调制方法,你还挺有天赋。”
品过饮品,许尔嘉在躺椅上晒太阳,喻和去到甲板前方,凭栏眺望,忽然视线一顿,他看到船边走来两个人——
男人俊朗,身着白色立领的真丝短袖衬衫,下身配了条卡其色的休闲西裤;女人温婉,与男人同款的真丝衬衫将她优雅的身形完美勾勒,下身的高腰阔腿裤更显年轻,细款的珍珠手链与小巧的珍珠耳坠相互呼应,成了女人身上清丽精巧的点缀。
乍一看,还以为是三十多岁的夫妻,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不下印记。
喻和站在甲板上,扶着雪白的围栏,隔着反光的金属护栏遥遥与自己的父母对上视线。
江上风温柔清爽,在众人之间流淌。
女人眼里映出喻和的模样,赫然多了几分惊愕。
视野中,男孩身姿挺拔立在上层,阳光铺洒在他身上,落在他眉眼中,毫不吝啬地描摹出少年青春的线条,将少年的五官描绘得无比精细,白净的面容仿佛温润的玉,又像是波光粼粼的水。
此时此刻,昂贵的衣物、奢华的游艇还有阳光与江河都成了少年周身的陪衬,所有的风景与颜色都不及少年眸中的光点。
女人,也就是林余馥,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儿子。
是那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失散多年的儿子。
真没有弄错吗?这……真的是她那个小儿子?
依稀记得冬天时,这孩子周身还环绕着一股子脱不掉的内敛小气,举手投足也不够落落大方,走出门去,那种小门小户养出来的气质谁都看得出来,性子还倔。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改头换面了一样,连内里的灵魂都被妥善找出来仔仔细细打理了一番,隐隐透着光。
林余馥心下震撼,下意识朝身边的丈夫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惊诧。
当林余馥视线再移到喻和那儿去时,她的另外两个儿子已经来到了喻和身边,搭上喻和的肩膀笑说着什么,然而一愣,立刻投来视线,笑着挥手。
“妈!爸!你们来啦,快上来!”许尔嘉挥手的动作幅度很大,赶忙转身几步撑着侧梯大步踏下船,热情迎过来。
林余馥有些失神。
她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些往事。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性子也不是很阳光。
是什么时候……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呢?
林余馥不愿再深思,也不敢再深思,只面上扬起一抹笑容,和自己的二儿子来了个热情拥抱。
“妈,这回演出还顺利吗?”
作为业内有名的舞蹈家,林余馥颇有天赋年少成名,早早打下了名气,创办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现如今她已不常商演,而是受一些朋友的邀请参与活动,或者去某些偏远的地区义演。
许斐忱便是林余馥的专属摄影师。早年他善于拍风景,后来与林余馥相爱结婚,拍妻子拍多了,他便渐渐从风景转人像,到现在只拍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
“顺利,这次去的Q市环境很不错,活动主办方跟着我们上下打点,十分妥帖。场地附近有个湖,位置极好,山清水秀……”
喻和跟在许君然身后下来,听着他们热络寒暄。
半晌,林余馥的注意力才回到喻和身上。
喻和适时站出来,扬起一个乖巧阳光的笑,大大方方叫了一句妈,当然他爹也没落下。
林余馥眸光微动,走近抬手,似是想要抱抱喻和,最终还是作罢,只拉了拉喻和的手。
“在你三哥家过得好吗?”林余馥别扭地问。
喻和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很好。”
“特别好。”
“哥哥他很照顾我,之前我去研学活动出事,哥哥大晚上还亲自赶过来了。”
一句又一句,一点儿也不掩饰他心里的偏向。那掷地有声的样子,还以为他们误会了许卿宁,而他要给许卿宁撑腰。
林余馥被小儿子几句话堵了喉咙,半晌才道:“…那就好。那就好……”
心里莫名有些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