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圣贤书不好使,那便拳头说话。
君子六艺,御、射她们也是学过的。
学子奇奇回头,向陆二娘、陆三娘投去讨伐的目光。
唯首的学子边活动筋骨边道:“我们读书人,遇到事先讲理,道理讲不通,我们也略会一些拳脚。”
“给我打。”
一声令下,三五十人一起上,将陆二娘、陆三娘团团包围,拳打脚踢,打得她们嗷嗷叫。
“来人,啊!”
“都是死的不成,来人,你们主子都快被人打死了,还不相救。”
躲在门后的陆家下人听到召唤,举着棍棒踏出大门。
并非他们不想护主,而是他们自知身份卑微,动不得贵人,一旦动了,待褚陆两家和解,他们便是背锅的对象。
轻则被陆家发卖,重则是在打斗中失去生命。
在卑贱的生命也是命,能活着,谁愿意死。
陆家下人出是出来了,脚步却慢悠悠的。
齐霞大声警告:“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些可都是学子,来日皆是国之栋梁,城主见了她们都要礼让三分,你们赶对她们动手,便是毁我大雁根基。”
毁大雁根基,那与造反何异?
陆家下人停住脚步,不敢在向前走一步。
陆二娘与陆三娘敌众我寡的,毫无反击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齐霞“啧啧”两声,“谁说褚家无权无势,我看挺有实力的,一朝有难,八方支援的。”
陆吉顿时有了底气,哭也不哭了,赞同道:“那是。褚氏这等书香世家,桃李满天下,不做官与做官有何区别,学生做官不就行了。”
说实话,陆吉也没想到,褚家学堂的学子这么给力,遇到事真敢上啊。
有人报了官,城主听说褚陆两家纠纷牵扯到了学子,这可是大事,亲自带兵来调停。
不亲自来不行啊,三五十个学子,背后便是三五十个家庭,万一学子当中有谁在群殴中折了,学子的父母便会闹起来。
这算影响极为恶劣的□□了。
铠甲碰撞声刺穿耳膜,围观人群纷纷退避,城主骑着白马穿过陆宅前街,勒马停在陆宅前。
“住手!”城主大吼一声,她的嗓门太高,且浑厚有力,树上的飞禽受到惊吓振翅飞离。
众学子停手,转头便开始告状。
“城主,这陆家太不是东西,褚家六子绾嫁给陆仙姿为正君,当初也是走了三媒六聘之礼的,婚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主君恪守夫德,夫妻俩从未吵过架红过脸,主君没传出过半点谣言。”
“这样的好男人,当为世间男子典范,朝廷都得给他立贞节牌坊,陆氏本该敬重爱护才是,却不曾想,陆氏姐妹将寡夫逐出家门。”
“陆家丢人现眼,不要脸面,与你们何干?”城主厉声质问告状的学子。
学子丝毫不惧怕城主,她们占着里理呢,她们怕甚。
“陆家丢人现眼,自是与我等无关。”学子话锋一转,“陆氏将贞洁烈夫扫地出门便罢了,还欠账不还。”
城主询问:“陆家欠了你的钱?”
那学子摇头道:“不是,是欠了师奶的钱。足足三十万两呢,那可都是褚家三代教书攒下来的钱。”
“师奶的儿子被陆氏扫地出门,褚师奶无可奈何,想着将银子要回来便罢,陆家却说师奶拿的是假借据,抵赖不还,非但不还,还言语羞辱,对师奶母女二人动手。”
“读书人最要脸面。”学子回身,疾走两步,搀扶褚凌萱来到城主面前,“城主且看,老师脸都花了,这不得留疤啊,今后只能顶着一张带疤的脸行走天下了,这是杀人诛心呐。”
“读书人最是尊师重道,老师受辱至此,我们不为老师讨公道,圣贤书不是白读了么。”
“老师都护不住,将来如何护百姓?”
这个学子口才真当了得,叭叭叭一通输出,硬把褚陆两家的私事,上升到了国家治理层面。
不仅如此,她还将学子群殴陆氏姐妹的行为合理化了。她们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维护公序良俗;看似是为老师讨公道,实则是为安国定帮做贡献。
虽说牵强了点,却沾上边了。
城主哭笑不得,褚家母女真是教出了一群好学生啊。
“好一句‘老师都护不住,将来如何护百姓’。”城主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褚凌萱,褚凌萱那两道血印子触目惊心,城主不由蹙起眉。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陆氏姐妹下手够狠的,这是要让褚凌萱毁容,没脸见人呐。
城主努了努下颌,对身旁兵卒道:“前去看看,陆氏姐妹伤势如何,还能走的话,带回城主府。”
兵卒上前查探情况,陆二娘捂着腿哎呦呦喊疼,与城主喊冤:“城主最是公允,不能听她们一面之词便下定论,我们姐妹才是苦主……”
“冤不冤的,待到了公堂之上再辩。”城主大手一挥,“今日在场的所有人皆带回去。”
齐霞穿越不到一个月,出入公堂两回。
陆吉内心慌乱不安,挽着齐霞的胳膊不撒手,“依妻主看,上了公堂我们能赢吗?”
齐霞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包赢的。”
外祖母与姑母带了一个“律师团”,这场官司岂有不赢的道理?她就想看看陆二娘、陆三娘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