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上楼,我们俩遇到你们老班了,”周子翰被童年盯着一看就下意识回答,眼神瞄着陆分野的脸色没有异常才继续往下说,“她让陆分野去办公室把包给收好,等会第一节晚自习一下就要走。”
“怪会使唤人。”童年哼一声,手指在陆分野手里也不挣扎了。
“哟,”周子翰趴在桌边嘿嘿笑,“心疼上啦。”
童年一挑眉,还没张口回答他,陆分野就松开手,弯下腰把米稀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去给你泡米稀,等一会第一节晚自习开始了你再喝,不然又烫到了。”陆分野的语速快了一点,大概是怕泡的太晚童年会急着喝。
“知道了知道了。”童年往后倒,他对上周子翰的眼神,再次把后背靠上那面白墙。
七点二十九分的时候,童年带着一副胜利者的高傲姿态,一只手捧着一盒抹茶巧克力、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米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耀武扬威的样子是童年做的,但是落败者却看起来却不是在最后一排倚着同一片白墙微微笑着的陆分野。
赵浔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是在睡觉。
童年和赵浔两个人被班主任挑挑拣拣放在一块,到现在也做了快一年的同桌了,什么时候对方是真的困他还是能分辨的。于是童年把巧克力往桌子上一撂,凑过去在赵浔的耳边问。
“你刚才怎么啦?”
童年长了一张圆脸,小时候被婴儿肥堆起来,稚气的可爱让他总是会被认成低两个年级的小孩,老师们爱掐,童妙也爱揉,连陆分野都会很偶尔的戳一戳。
上了高中,脸颊上的肉慢慢褪去,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童年的五官成为大家关注的重点。他的双眼皮下面是一双杏一样的圆眼睛,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不笑的时候像一个等身定制玩偶。
而当他笑起来,就成了一个在爱里长大的、漂亮且鲜活的童年。
赵浔慢慢地从桌子上把自己撑起来,没有转头去看童年的那双依然带着笑意的圆眼睛。
“没怎么。”他简短的回答。
“好吧。”童年耸耸肩,收回上半身,他没有逼迫别人的癖好,于是转过去敲敲薛立鑫的桌子。
班里的座位换了又换,今天谁说老师他打扰我学习,明天谁又说老师我看不见黑板,最后调来调去,薛立鑫又坐到了童年身后。
“鑫鑫姐救救我吧,”童年哭丧着一张脸回过头,“今天作业你记了吧?”
“嗯哼,”薛立鑫一抿嘴,在混乱的一片书和草稿纸里翻了翻,拎出来一个小本子,“当然,拿去自救吧年。”
“就知道你最靠谱,”童年的表情称得上瞬息万变控制自如,接过本子立刻变得笑盈盈的,“谢恩谢恩。”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班里串座的都回了位置,聊天的也都闭上了嘴。
童年把本子哗啦啦翻到今天的日期,也开始在自己铺满的桌面翻今天要写的作业册子。
“你和陆分野认识很多年了?”身边冷不丁有人开口。
“快七年了,”童年嘴巴比脑子快,回答完才把头转过去,看着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桌上一片空白的赵浔,“怎么了?”
“哦,”赵浔自顾自点头,声音凉薄得童年有点皱眉头,“那就是,三年级的时候认识的。”
“对。”童年把目光收回来,手下一个用力,拽出一张英语报纸。他们俩声音放的小,但童年还是下意识抬眼瞟了下前门上的小窗户,“怎么啦?我记得之前姜南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醒着吧?”
赵浔转了转笔,他没回答,只是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们在谈恋爱?”
童年手一抖,差点把本来就薄如蝉翼极易损毁的英语周报戳烂了一个洞。
“怎么可能?!”
尽管童年极力压抑,但他惊恐的声线还是引来不少人下意识的侧目。
赵浔啧了一声。
“那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好,难不成还在追你?”
“关系好不行吗?”童年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就先入为主觉得我们俩有别的感情色彩了?”
赵浔又是半晌没说话。
童年晃晃脑袋,他有点烦躁地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写作业。
不想赵浔又一次语出惊人。
“所以是你在追他。”
童年想把报纸砸他头上。
他索性不写作业了,把笔一放,转过头看着赵浔的侧脸。
平心而论,赵浔长得相当好看。眉骨立体,眼窝深陷,嘴唇是与五官很和谐的厚,再加上平时没什么表情、总是冷飕飕地看人,于是他的整体气质里混杂了一种痞气。
用薛立鑫的话说,就是“劲劲儿的”。
但奇怪的是,明明侧脸是骨相更明显的展示台,赵浔的侧脸却比正脸要柔和一些。而他在童年的视线里低着头,眼神也垂下去,于是气势减弱,柔和变成平和。
有点像——
“不是吗,”赵浔打断童年的注视,语速不知道为什么快了很多,“你对他很纵容。”
童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描述他和陆分野的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赵浔没再回答,他转过头回视童年,下颌好像突然凸起来一块。
“.....没什么,”赵浔摇摇头,顿了顿,才继续说,“写你的作业吧。”
童年静静地看着赵浔,没转头,也没拿笔。
他手边的米稀早就没再冒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