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在意爱情。”
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童年都显得蔫蔫的,他去对门把自己的牙刷毛巾和睡衣拿了过来,陆分野从客房抱过来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套好干净的被罩枕套铺在床的里侧。
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陆分野的房间其实是在主卧的,客房就是一个普通的一人居室。
童年之前来陆分野家里,进过厨房帮他端饭,全权布置过陆分野的游戏屋——也就是客厅和电视显示屏,在书房挑灯夜战写过太多次作业。
但是他很少进到陆分野的房间。
他的房间门总是半掩着,童年又不需要在他这里睡,陆分野也很几乎不在童年在的时候打开那扇门进去拿东西或者干点别的什么。
只是很偶尔的时候,他从书房走去卫生间,路过那扇门,会看见简略的颜色和影子。
童年对自己这张脸不怎么仔细,但是对陆分野的房间非常好奇。他在客用的大卫生间匆匆洗漱完、换好睡衣,就推开了那扇常年半掩着的房门。
床单是简单的黑白条纹,陆分野的被罩是配套的,整齐地在外侧铺好。里面就是新换上的浅蓝色真丝被罩和枕套,看起来这个简洁得不像是住了个人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又好像非常和谐。
童年的精神终于在此刻振奋了一点,他绕到床的内侧慢慢爬上去,床垫柔软,顺着他膝行的步骤沉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坑,将他的全部身体承托了起来。
主卧的卫生间里有水流声,童年窝进被子里,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在心里感慨陆分野真是讲究,洗漱都要这么久。
没想到卫生间的门一打开,陆分野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了。
“?”童年一愣,“你怎么还洗澡?”
陆分野延迟了两秒,才冲床上躺得相当舒坦的人笑了笑,温和地回答:“出了点汗,洗个澡睡觉舒服一点。”
“行吧,”童年对别人睡前习惯和行为没有什么占有欲,顺嘴问了一句就没再继续,“你要关灯吗?我想看会手机再睡。”
童年和陆分野是都有手机的,只不过需求不大,毕竟聊天对象白天几乎都能见到,娱乐活动也大多在电视上就能完成。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姜南转去文科班,白天童年见不到他,俩人就只能晚上□□聊会天。薛立鑫有时候也会给他转发几条年级的八卦,童年晚上睡觉前都会回复他们。
“没关系,等你要睡觉了再关灯,”陆分野慢慢走过来掀开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进去,“我还不困。”
“行。”
薛立鑫给他发了个微博笑话截图,童年弯了弯眼睛,给她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他又切出来,去姜南小窗跟他吐槽今天语文卷子里让默写了一篇巨偏门的古诗,姜南问是山市那套吗,童年说对,姜南等了一会才回复说,玲姐跟我们说那套卷子超纲了不用做,你们老师是不是开会的时候打瞌睡去了,童年说我靠他咋那么能睡,姜南回他一个哭哭的表情包,配图猫猫一拳锤爆地球。
童年笑得要死。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笑的太过分,整个床都在根据他身体抖动的频率颤抖,而陆分野已经相当安然地躺下了。
童年是没有什么叨扰他睡觉的愧疚的,但他还是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朝着陆分野翻了个身,吩咐道:“关灯。”
“好。”陆分野就坐起来关灯了。
童年有点认床,在外面住酒店的时候,第一个晚上必然会睁眼到天亮。
他昨晚都做好了精神抖擞熬个大夜的准备了,但是童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几乎是在灯被关上、眼睛合上的第二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舒心。
但是换床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
童年做了一晚上的梦,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谁关进了这两天在打的恐怖游戏里面。他为了躲开追他的鬼,在梦里把人当秋千荡,一脚荡到外太空,整个人正晕晕乎乎地飘着,脸上就传来了一阵连续的轻柔触感。
然后他就被外太空弹飞了。
梦里怎么连谁扇我都像亲脸一样,一点也不疼,只觉得好舒服。
童年晃晃脑袋,他睁开还没清醒过来的眼睛,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手顺着被单划出去,却发现不对劲。
怎么手碰到了一片凉冰冰。
童年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陆分野不在床上,喊他起来的也不是陆分野,而是放在他枕边的手机闹钟。
童年把手机拿起来,发现下面压着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
“早饭我做好了,放在桌子上,你要是想吃就去吃;现在没胃口的话,你的包里也有一份,我连着包一起给你带到学校去了,你下了早读再吃。”
“令:中午我要去办公室找老师,晚上要补一下上一次的手续,晚自习我就请假了;你自己去食堂吃饭吧,不用来找我了,我也不在教室,晚自习下课之后记得回家,我给你做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