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童年唱歌的时候,肖含磊因为强行合唱,已经被忍无可忍、不能再忍、我靠忍不了一点的陈睦和宋庆卓揍了三次了。
“你每次都这样肖含磊!”陈睦按下切歌按钮,跳过冗长的尾奏,“下次出来再也不带你了!”
肖含磊唱高兴了,他得意洋洋地在沙发上翘着脚:“反正你们就得带着我,不带着我你们还能找谁出来玩啊?”
“童年啊,”陈睦一转头,看向正喝着酒的童年,“童年,下次还出来继续唱歌不?”
童年的酒瓶喝的快要见底,其他几个人第二瓶也都喝了一多半了,宋庆卓甚至已经开了第三瓶。
“可以啊。”童年答应得相当迅速。
“看到没!”陈睦也倒进沙发里,但仍不忘继续损一句肖含磊。
“欸,love story!这谁的?”宋庆卓喊了一嗓子。
“肖含磊是不是你?就你爱点英语歌!”陈睦接话。
“是我的是我的!”肖含磊笑嘻嘻接过宋庆卓递过来的麦克风,“还有谁会唱?谁要一起?”
“别装逼了肖含磊!再装前奏都要结束了!”陈睦笑骂了一句,他放松下来,身体歪斜地倚在沙发上,那副拘谨的样子也早就消失不见了。
大家都喝的很高兴,也远远没到醉了的地步。
童年也是。
于是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我会!来我跟你唱!”
“再说我装?再说我装?”肖含磊立刻把自己手上的麦递给童年,得意地冲陈睦扬了扬头,自己从沙发上抠出来另一只,“你们俩英语不行就把嘴闭上!”
“诶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沙发上另外两个人敷衍地鼓了鼓掌。
前奏在此刻才是真的结束了,肖含磊仓促结束斗嘴准备举起麦克风,没想到被童年抢先一步。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
I close my eyes and the flashback starts
I'm standing there
On a balcony in summer air...”
童年的嗓音偏软,是和他的外表相符合的甜糯,再加上高中生唱歌的时候青涩的发声方式,给人的感觉像吃到的第二口豆沙包,最甜的馅能在这一口吃到最多,但也不会因为已经吃了太多口而感到腻味和厌烦,只有想要再吃一口、再吃一口的渴望。
肖含磊的话筒放下了,宋庆卓和陈睦也下意识收回乱放的腿和乱摆的腰。
“Cause you were Romeo, I was a scarlet letter
And my daddy said stay away from Juliet
But you were everything to me
I was begging you please don't go..."
这就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童年周围是五彩斑斓的氛围灯,包厢逼仄狭小又昏暗,灯光即使开到最亮也依然朦胧着,童年最后的高音清澈又透亮,在唯一一盏亮堂堂的照灯下成为被欣赏的、耀眼的、散发着光芒的展品钻石。
"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I love you and that's all I really know
I talked to your dad go pick out a white dress
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童年的话筒随着音乐结束而落下,他似乎笑着、兴奋着、明亮着,一切好像就应该在此刻落幕,美好就该这样被封存,他必须离开让那些会他消散和碎掉的一切。
然后他在下一个扭头,望向打开的包厢门。
陆分野站在那里,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被他紧紧捏在手里,望向一片狼藉的室内。
地上三三两两倒着几个空酒瓶,包厢里开了暖风,不知道是谁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被扔在沙发的角落,名牌被衣服的布料团起来,什么也找不到。
沙发的另一侧挤着三个男生,他们望向童年的眼神猝然收回,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来得及更改的向往与惊艳,以及逐渐浮起来的疑惑和诧异。
童年站在那里,站在迷乱的灯光里,站在三个男生仰慕的视线里,站在陆分野还没有稳定的呼吸与起伏的胸膛里。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放任尾奏的吉他声慢慢淡去,放任屏幕的光暗掉、然后换上新的画面。
恰好响起的下一首歌的哀伤前奏在此刻好像才成为真正的主旋律,在这一场戏里,或许是映衬着新出场的主人公的掩饰,也或许是外放出来演了很久独角戏的主角的暗示。如同一切缘由和困惑要被解释清楚,门口那个人的手机屏幕必须这样亮着光冲向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