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闻昭接过周旋手中的木盒,利落打开,先是将那枚安静的私印取了出来。她将私印托在掌心,另外一手并起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印身之上,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念诵拗口的咒语。
渐渐地,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发觉的黑色迷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受到什么吸引似的,竟然像丝线一般缠绕上那枚私印。那股气息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被欺骗的怨恨,以及一丝对生命的眷念。
这便是胡无君残留在此地的执念。
而随着咒语的持续,那些黑色迷雾越来越浓,最终在私印上方,凝聚成了一个透明的魂体。虽然面容模糊,但依稀能够看出正是胡无君生前的模样,只是那魂体的脸色,充满了扭曲的恨意,他正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宅子里面。
“梅霜·······贱人····害我···········报仇··········”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在场每个人都耳中。
闻昭睁开双眼,看着那个扭曲着面容的魂体,看来宋辞年说得没有错,胡无君确实怨念极深。他是在极乐之中被生生吸干了精气,临死前才幡然醒悟,强烈的怨恨与不甘心,让他的一部分执念残留在了这里,不舍得离去。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她对着那魂体平静地道:“你的执念,我收下了。”
说完,她将颈间的罗盘取下,指尖引导,那道充满怨恨的执念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化作一缕黑烟,迅速地进入了罗盘中央。
胡无君的执念之心,收取成功!
还剩九十六颗。
做完这一切,闻昭又喊周旋将那堆泥土洒在宅子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困魂阵法。
“可以进去了。”她看向宋辞年和周旋,率先打开了那扇被封印的大门。
几人悄然靠近主屋,还未靠近,便已经听见主屋内传来女子凄婉的歌声:
“郎君啊······黄泉路冷,奈何桥寒,与君相携,不羡神仙······”
这女子的歌声听起来缠绵悱恻,像是一个正在热恋的女子对情郎唱的歌唱。可周旋听着却毛骨悚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冷得快要掉渣。
宋辞年只觉耳中似有乌鸦在唱,他只默默关注着闻昭的动作。
闻昭听着主屋里面的歌声,只觉得耳朵脏了。
她伸手从口袋里面掏出几枚铜钱,猛的掷向屋子门外,而那铜钱触及木门刹那,居然闪出几道金光。
屋子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
“何方高人,扰人好事?”梅霜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依旧柔媚,却冰冷异常。
闻昭没有接话,而是站在屋子门口,将随身携带的桃木剑指向屋子内:“开门。”
院门应声打开。
只见屋内的梅霜粉衣襦裙,一头青丝直垂到脚跟,芙蓉面孔正泛着莹润的柔光。整个鬼看起来,粉嫩娇媚。而五六正像如一个忠诚的仆人一样,跪在梅霜的脚边,痴痴地望着她。
“霜儿·····别走”
此时的五六已经面色青灰,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梅霜看了一眼痴迷地五六,又将目光落向门口的闻昭身上:“是六郎舍不得我,与你何干?”她顿了顿:“莫非·······是六郎原来的相好?”
闻昭目光扫过跪在梅霜脚边的五六,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她没有接那梅霜的话,指尖轻弹,一道金光直射梅霜面门。
梅霜袖子一拂,竟然将那金光打散:“你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闻昭已经到她面前,桃木剑直刺向她胸口。
梅霜飘然后退,笑声凄厉刺耳:“我与六郎两情相悦,你们为何非要拆散?”
周旋壮着胆子,忍不住喊道:“你分明就是在害他!”
“害他?”梅霜俯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五六的脸颊:“六郎,你说,霜儿可曾害你?”
五六痴迷地摇摇头:“霜儿待我最好·······”
“六郎!”梅霜突然柔声呼唤:“他们都拆散我们,你舍得吗?”
五六闻言,竟然挣扎着站起身来,朝闻昭扑了过去:“不许你伤害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