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看着依旧痴迷地五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再吸干你的阳气，让你变成一具干尸？”

她逼近五六，目光凌厉：“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这种为她生，为她死的感觉，觉得这样才显得情深义重。”

五六被她问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等到别人来拦。”闻昭看着五六：“你那天要是真的有这个决心，再我贴符之前，你的剑已经刺穿喉咙了。”

她微微俯身，盯着他闪躲的眼睛：“你其实怕死，比谁都怕。现在摆出这副痴情的模样，不过是感动自己，顺便让周旋他们继续心疼照顾你罢了。”

“不是的！我··········”五六急切地想要辩解。

“不是吗？”闻昭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被周旋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屋子：“那你告诉我，除了在这里对着镜子发疯，你为你的霜儿做过什么？明知她是鬼，是害死胡无君的凶手，你还不是沉溺在其中？你的爱，除了嘴上说说和差点成功的自欺欺人，还剩下什么？”

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五六，语气略显疲惫：

“人鬼殊途，活人就该走活人的路。你若是真的念的那个风流鬼的好，就活出个人样，别让她一个鬼连魂飞魄散后，还要背着你这份廉价的爱。”

说罢，她不再多看失魂落魄的五六一眼，转身对门口的周旋和宋辞年道：

“他没被鬼迷，是心病。找个医生开点药，剩下的，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

走到院中，夜风拂过，宋辞年跟在她身侧，沉默片刻，轻声道：“话说得重了些。”

闻昭脚步未停，望着前方浓重的夜色、

“没你那天踢的那一脚重。”

宋辞年一听这话，站在原地看着闻昭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得轻轻勾起。

···········

日子一天天过去，今日阳光大好，舒服的风吹过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温吞的光。

秋梨的胭脂摊子支在街角的一株老槐树下，不算起眼。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浅碧色襦裙，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种天然的媚态流淌在眼波流转间，却又被她刻意低垂的眼眸和温顺的姿态压下去了几分。

她正将亲手调制而成的胭脂水粉一盒盒的摆上摊子，盒子外观色彩鲜明，若是凑近一闻，还有温雅的香气流转在这个小小的盒子内。

“阿姐，这些茉莉粉都快卖完了。”秋名蹲在摊子一旁，小声说着，脸上带着年轻少年特有的清亮风采。他手脚麻利非常，一转眼的功夫就将秋梨新做好的口脂装进了小瓷罐里。

秋梨看着秋名，温柔地笑了笑，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慢点做，不着急的，等这批卖完了，阿姐给你扯块新布做衣裳。”

秋梨的声音听起来软糯，带有江南水乡般的温润。姐弟二人在都城落脚已经有了大半年，这胭脂摊子的生意虽然并不红火，却也足够养活他们姐弟二人。秋梨只希望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能够像这颗大槐树一样，长长久久的。

可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几个身穿锦绣玉袍，腰配玉带的年轻公子哥儿，摇着扇子，嬉笑着晃了过来。为首的那人，面色轻浮，目光在秋梨的脸上打量，满是轻佻味道。

“哟，这卖胭脂的小娘子，倒是比胭脂还生的标致。”他用扇骨敲了敲摊子：“给爷拿几盒最好的瞧瞧。”

秋梨不想惹事生非，垂下眼，默默拣选了几盒成色最好的胭脂递了过去。

那为首的公子却是不接，反而伸手欲摸向秋梨的手腕，涎着笑脸道：“小娘子这玉手，怕是比那豆腐还要滑嫩········”

秋名猛地站起来，挡在秋梨身前，年轻的少年眼里满是怒火：“你们想干什么！”

“滚开！哪里来的小兔崽子！”那公子哥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推搡秋名。

周围的人群见状，有的侧目，有的慌忙避开，无人敢上。这几位是都城里面有名的纨绔，家中权势不小，寻常百姓根本不敢惹，也惹不起。

秋梨的心跳的砰砰的响，她紧紧拉住秋名的胳膊，生怕他冲动。她自然是可以让这几人轻易的吃点苦头，可暴露自己的后果不堪设想。她不想在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秋梨只能忍着屈辱，低声道：“几位公子若是要买胭脂，奴家欢迎。若是不买，还请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