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忍让和软弱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气焰。那公子哥哈哈大笑：“行方便？爷今天就要你行个方便，陪爷去前面的酒楼喝杯酒·······”

话音未落，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即将碰到秋梨衣袖的手。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王法何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

秋梨愕然抬头，正巧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中，那双眼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却莫名的让人心里一安。

来人今日身穿一身靛蓝色官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线条硬朗，正是督查司司长，谢雁书。

他今日恰巧巡街至此，远远便看见这边的骚动。

那纨绔子弟的手腕被谢雁书的手攥的生疼，刚要发怒，回头一看是谢雁书，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谢雁书的名声在都城之中无人不晓，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撞到这尊瘟神。

“谢·····谢大人·······”那公子哥讪讪地收回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几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周围才响起一些细微的讨论声，大多是对秋梨姐弟的同情，还有一些对谢雁书的敬畏之情。

谢雁书目光落在秋梨身上，只一瞬间便移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一件再不寻常的公事。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秋名，声音缓了一些：“没事了。”

秋梨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秋名深深一福：秋梨多谢大人解围。”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还有一丝是面对这个冷峻男子时的紧张。

谢雁书轻轻点头，算是回应她的感谢。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这摊子上的精致胭脂盒子，色泽鲜妍，与她的人一般，在这灰扑扑的街角显得格格不入。

“此处龙蛇混杂，女子营生，还需多加小心。”他留下这句算不上安慰的叮嘱，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仿佛他只是一阵偶然吹过的风，驱散了秋梨的烦扰，却未留下任何温度。

秋梨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细密的汗，心脏却还不规律地跳动。那双凌厉的双眼，那句简洁的话语，像街角的糖葫芦，咬上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吃了一口，又期待着下一口，直到手中的糖葫芦都被秋梨品尝殆尽。却还是不知满足。

“阿姐，那位大人好生威风！”秋名兴奋地说，脸上写满了崇拜。

秋梨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整理摊上被弄乱的胭脂盒子。当手指碰触到那细腻的瓷盒子时，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

轻柔的风拂过，老槐树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她浅碧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那日之后，秋梨的胭脂摊子安静了几日，或许是因为谢雁书的余威还在，那些纨绔子弟再未前来骚扰，然而，秋梨的心却再不能平静下来，谢雁书那双冷峻的脸，总是不经意间的会闯入她的脑海。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妖怪，在千代的深山里面，父母曾经教导过他们姐弟二人，做妖和做人一样，都要恩怨分明。谢雁书于她，有解围之恩，虽然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于她和秋名，却是免去了一场可能的灾祸。

晚上，姐弟二人吃完了晚饭，正在院子里面研磨胭脂粉，秋名看着低垂着眼睫默默磨粉的秋梨，突然出声：“阿姐，我们该怎么谢谢那位大人？”秋名心思简单，只觉受了别人帮助，就该做些什么回报。

秋梨看着磨出来的粉，若有所思。金银财宝，他那样的官身想必不缺，也显得俗气。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调制胭脂用的各种花露，蜂蜜和面粉上。

“他那样的人······”秋梨轻声自语，“大概不会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

可做些什么呢？

最后，她决定做一盒桂花茯苓糕。选用上等的茯苓粉，掺入细细的糯米粉，用清水和面，再加上秋名之前采摘的糖桂花，一点点蜂蜜，不加猪油，只求口感清爽，健脾安神。秋梨将糕体蒸的松软适中，切块后，每一块都呈现温软的白色，中间还点缀着金色的桂花瓣，闻起来清香扑鼻。

她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外面再包上一层素色的棉布。没有名帖，没有落款，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送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