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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颠一颠的在前往去西郊的道上。车内，闻昭闭目养神，宋辞年坐在她的对面，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女子的怨灵，便是祸根？”他轻声问。

闻昭眼也没睁：“十有八九，含冤而死，一尸两命，是最难消除的怨气，不过······”她微微皱眉：“如果只是寻常的怨灵报复，直接索命就行了，一直持续不断的恐吓，倒是有点像······”

“像是什么？”

“像是做饭。”

宋辞年：“做饭？？”

闻昭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困惑的男人，淡淡说道：“做好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出锅前一定做足了准备功夫。”

“你是说，那女子是在刻意折磨他们，让他们日夜活在恐惧中，等火候到了，最后再直接将他们吓死。”

闻昭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马车行至梦家村外便无法再前进。几人下车步行，还未靠近那片屋舍，闻昭颈间的罗盘又开始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此刻的天空已经慢慢降下黑幕，远处霞光连成一片。

他们来到被杀那户人家的门口。谢雁书安排看守的衙役认得宋辞年，连忙行礼放行。

闻昭没急着进去，反而是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她在朝向后山的那扇窗户下停住了脚步，蹲下身，捻了一点土，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子腥臭味道。

“她是从后山下来的。”闻昭站起身，搓搓了手上的泥土：“每天晚上都来。”

抱香被吓的腿软，连连后退，被玉瓶死死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闻昭这才走进房子，一踏进院子里面，罗盘的震颤就愈发明显。她在正屋和里屋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个年轻男子死亡的床铺停留最久。

“人死以后，七魄离去，只剩人魂留在世间，所以没有实体，要吓死人，他们需要制造幻象，直击他们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宋辞年来到她的身边：“他们最恐惧的····”

“是回来索命的媳妇和她未出世的孩子。”闻昭接话，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抱香：“她是在哪里被打流产的？”

抱香颤抖着手，指着正屋靠近厨房的一块空地：“就····就是那里····那天，她男人就是在那里动的手····”

闻昭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掐起了回溯诀。再睁开眼睛时，她仿佛能够看见，一个瘦弱的妇女是怎样在狭小的地方，被拳打脚踢，如何哀嚎求饶，如何血流满地，而她的周围，是冷漠指责的帮凶，还有······她最后的希望，是如何变成了一道坚硬的门窗。

宋辞年眼见闻昭的表情越来越凝，越来越重，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衙役：“去请你们谢大人过来，就说本王有事相商。”

衙役领命快步而去。

闻昭的看完所有，又将目光再次看向缩在玉瓶一旁的抱香：“你确定，你们只是听见了？”

抱香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闻昭那双似乎能穿透人心的双眼，积压许久的愧疚瞬间涌了出来：“我，我们····”她嘴唇哆嗦的厉害，眼泪混着鼻涕流脸下来：“那天，玉明他·····他其实扒着门缝看了···看了好久····”

玉瓶不可置信的看着抱香。

周旋也是一脸嫌弃。

“他看到什么了？”

“他说，他说他看到那媳妇浑身血淋淋的，还伸手，伸手朝着玉明的地方，好像是要玉明救她。”抱香情绪已经崩溃，忍不住的哭喊出来：“她看见玉明了！她看见了！她一定记得！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闻昭明白了。

怨灵报复的目标，从来不止是杀死他的家人，而是所有冷眼旁观的人。夫家是首要目标，而眼前这个哭泣的妇女和她的丈夫，是下一个目标。

宋辞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现在看来，玉瓶的弟弟即使有人看管，也不安全。

这时，谢雁书和一二匆匆赶来，见到宋辞年，还是抱拳行礼。

他们虽然是好友，可在人前，谢雁书还是一贯循规蹈矩。除了私下会不行礼唤他辞年外。

“雁书。”宋辞年开门见山：“梦玉明现在何处？”

“暂时收押在临时羁押处，由两名差役看守。”谢雁书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