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萧轻白不爽,将传音狠狠拍回微生宴脑子。
“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听,人家在这里午睡,明明是你们扰人清梦。”微生宴的眼神在两人传递灵力的手上跳来跳去,就差直接拍谢昭衍的肩告诉他——“尊敬的神明大人,你的遣不太清白。”
“遣”是穿书者之间的黑话,听起来比神使和穿书者冷酷优雅的多,因此微生宴格外喜欢如此称呼。
这货应当是从他们入阵开始就在了。
萧轻白微微皱眉,他不知道微生宴看到了多少,有没有发现自己入魔。现下人多,萧轻白无心同微生宴上演虚情假意的戏码。
萧轻白退到谢昭衍身后,传音同谢昭衍解释道:“师兄,是我的疏忽。按理八号绝不会出现在青阳。”
“无妨。”谢昭衍松开他已经复原的手掌。
萧轻白的掌心几乎没有伤痕,除了那条恰好衔接在生命线后的伤疤。
谢昭衍拍拍他的手心,悄悄松了口气。希冀这条后天的疤,真的能让萧轻白长命百岁。
此刻不是与对手交流的好机会,谢昭衍便微生宴颔首示告辞。
青阳近年来算是小有名气,因为青阳又出了位状元郎。
凭着状元故里的称号,村落变成了城镇。傍晚时分炊烟袅袅,街巷却空无一人。只有些灵寂山的白衣修士向青阳山走去。
萧轻白和谢昭衍在镇上寻了客栈落脚。
趁着夜色如墨,萧轻白将小狐狸扔出了房门。他摆手道:“日后小心些,不是每次都能脱险的。”
不速之客的到来,加快了二人的调查进度。
青阳山有鬼,是他们听到最多的话。
青阳以学堂闻名,镇中人都以此为荣,他们总乐意向外来人热情讲述青阳书香的过去。
百年前,青阳镇还是个小村落。有先生归隐于此,传道授业解惑,为山脚下的孩童们带来了更广阔的天地。他的弟子杨靖是青阳走出的第一位状元。后来青阳又有多名榜上进士。读书的风气传播开来,青阳学堂也渐渐远近闻名。有许多人带着孩子来青阳求学。百年变迁,小村落也成了青阳镇。
青阳有鬼,专捉少年少女,已失踪了二十余名了。
镇上孩子颇多,丢失的又都是十多岁的少年少女。大人们不敢让孩子离家,连学堂都停课了。面对越来越多的失踪,官府没有丝毫头绪。
最奇怪的是走失的孩子们总会在三五日后,突然出现在青阳山脚下。他们就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起初大家都认为是孩子们编造借口逃避学堂课业。可是走失的孩子越来越多,直到有人在青阳山上看到了鬼,才向附近的修仙宗门求援。
根据红衣少女的信息,谢昭衍与萧轻白在青阳一番探听,却得知杨靖高中状元是六七十年前的事。程音在杨靖高中后三年便郁郁而终。
程音明明死去六十年了,青阳孩童丢失却是在两个月前发生的。
鬼修与人修不同,鬼魂的能力大小来自于怨念,一旦怨念消解,鬼魂即消散。若红衣少女真是程音,怎会在六七十年后才故地重游。
依照红衣少女的意思,是想要消解自己的怨念。可鬼魂消解执念,就是自寻死路。一时间,青阳的鬼怪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青阳因书院而兴盛,杨靖是书院先生的弟子,失踪孩童们都在书院就读。咱们不妨先去走一遭。”谢昭衍将早餐扔给萧轻白,两人朝青阳书院去。
粉墙黛瓦的书院座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间,尤为醒目的是学堂旁那棵百年香樟树。苍虬的树干诉说着它历经的风雨,翠绿的新枝摇曳着生机,满树随风飘动的红色丝带点亮了寂静的书院。
谢昭衍见萧轻白凝望许愿树就解说道:“据说这棵许愿树已有两百年。青阳无庙宇,镇上人将心愿写在红绸系在树上,以求平安康健心愿成真。”
谢昭衍本想快步略过却被一条红绦扫了眼睛。
红绦松动落在了谢昭衍手心,上书“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他心脏猛地缩紧,一时不知为了谁而哀叹。
大梦归离,有人却刨出了心,自己也疯子般赌上了命。他轻笑摇头,只能说世事无常。
萧轻白的视线从未偏移,注意到了谢昭衍表情的凝滞。
师兄在想什么,是萧怿还是萧轻白。他在心中冷笑,可惜神明是没有心的。不会在乎小小过客是否献上了全部。
自相矛盾是萧轻白的代名词。他时刻劝说自己要逃离梦境的干扰。可前世的记忆就像蚀骨的蛊虫,啃噬心肝。心底的声音,总是将阴暗面摊开,诱导着他向深渊。
二人跟着小书童走到后院时,宋老先生正坐在廊下晒太阳。他瞧见陌生人,也笑盈盈的招呼年轻人坐下。
谢昭衍并不拖拉,讲明了来意。听到杨靖与程音时,宋老先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以为世上不会有人再提起他们了。
老人陷入了那段回忆,平淡地讲述着令人哀叹的故事。
六十年前,宋老先生的父亲被政敌陷害,厌烦了官场的宋父选择到青阳归隐。宋父在青阳办学堂,传授诗书。
巧的是他在青阳遇到了故友之子,杨靖颇具天资,宋老先生更是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