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间死寂一片,所有系统都陷入休眠,只剩下红色报警灯光忽闪忽灭。归墟之境中央原本被重重保护的光脑此刻也塌陷下去。
一号机器突然开始吱呀吱呀运转,一道蓝色光球顺着仅剩的一根管道弹回了光脑。浅粉色的大脑在接收到信号后快速蠕动起来。
核心光团开始修复,瘪掉的大脑如气球般重新膨胀,蓝光也顺着皮层下的神经游走。往来信号穿梭宛若现代都市闪烁的霓虹灯。
主神首先尝试勾连修复九台核心处理器。只可惜那位叫栖霜的新神太过霸道,她之前砍坏的三四号机器还没来的及修复,五号六号机器又被斩杀。
因此主神才迫不得已亲自下场准备捞一票大的,通过十二位系统共同构建的巨大骗局,一举收割光这本已经有灵智的破书。结果这个有灵智的家伙,竟然还招惹来了别的神仙。
意外的神格令天道欣喜不已,倘若有了这枚神格,就能一举修复所有创伤,甚至能够扩大版图。可是太过得意的天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治好自己的伤,反倒又搭上了一台处理器。
即便是用尽所有力气,它也做不到将所有处理器都修复好。天道的虚影化作通体洁白的少年,他手脚并用从泡着电解液的玻璃缸中爬出来。踢开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系统机器人,走到一号处理器旁,弯腰在操作面板点开了“系统管理”界面。
首先跳出来的是系统荣誉榜,其中榜首的五号郁蒸,次位的二号花朝,主动献祭而死的四号清和,他们的头像已经灰了。
天道一拳砸在屏幕上骂了句脏话,至今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优秀员工居然背叛自己。
目光下移八号仲商和十二号嘉平的容纳格已经空空如也,这代表他们的灵魂已经彻底脱离了系统。曾经签署的赌约以及巨大的功德也随着他们的消失不翼而飞了。
天道皱着眉几乎要将屏幕盯出个洞来。
虽然剩下的系统都还活着,但因为和谢昭衍度化命书的意志相悖而伤及根源,现存实力也已经不足一成。
六号和三号因为最早被淘汰,主体保存相对完整,可废物留下来的用处又有多大。九号和十一号因为从始至终追随天道,受伤最重,灵魂都碎了半个不知所踪。一号上春因为多次和赵安然一起轮回,本身早就被削弱的不堪一击。
天道的手自屏幕上一一划过,干脆利落的按下了摧毁按钮。瞬间屏幕清空,只剩下七号和十号。
谢昭衍并没有对七号和十号下手,从某种方面就是映照着他们之间的勾连。洛白时作为联系神使反叛的重要枢纽,七号知情不报,与叛逃别无二致。
至于十号那个随心所欲的疯子,天道一向对他无可奈何。
身后的系统中枢仍在报警,天道手里的系统已然折了一半。他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销毁按钮。红蓝交错的灯光影在他的鼻梁上,在脸颊投下片缕阴影。
光风霁月的眼神在背后露出贪婪的欲望,随着本页所有系统头像褪色,天道终于直起身,光波自核心接口传入仅剩的四台处理器。
晕倒的机器人们开始重新工作,他们习以为常的清扫垃圾,维修设备。仅仅需要半日,这里就会焕然一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天道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供养池,虚拟光幕展开,他向浩瀚宇宙中发送了自己的遭遇。远处沉寂的天空在三秒后开始闪烁,勾连的虚拟网络此刻第一次认识到宇宙黑洞另一端的世界。
天穹之上一道流星划过,合着夏夜的微风引起路人们一阵惊呼。原本匆匆的人群纷纷仰头,有人双手合十前程许愿,有人举起手机迅速连拍。散步的情侣们依偎着,孩童们嬉戏着,就连小狗也不明觉厉叫了两声。
白裙少女从高铁站出来,穿过人群径直往湖边走。湖面波光粼粼和微凉的樟树香吸引着人不断靠近。直到过了马路,赵安然猝然停下发现方向不对。她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举着手机原地转圈。
赵安然跟着电子地图的指针左右踏步,回头不小心撞上了路人。
“对不起,对不起!”赵安然尽力去接朝地面坠落的白色花束,可弯腰伸手的功夫精致漂亮的花束已经滚落在步道上。
两人面面相觑,只剩下少女下意识惊叹的尖叫。赵安然忙将花束捡起来,一连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蓝色包装纸上吸附的尘土。
“没关系的,给我吧。”
青年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他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苍白,手腕上还系着红色的医院腕带。仔细看去白色半袖衬衫下,隐约透着纱布包扎的痕迹。
青年嘴角噙着三分笑,柔和的接过花束,安抚被吓到的赵安然。
“实在对不起,你有没有伤到。”赵安然焦急的鞠躬道歉,“我是想去找朋友才着急了点......”
赵安然无措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眼前苍白的青年恍惚间与易允染满血的脸重合。巨大的恐惧瞬间将赵安然淹没,她不禁攥紧了手机后退一步。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里,疼痛提醒自己现在真正的活着。
“哥!明明伤还没好,你又乱跑!”愠怒声从远处传来。
赵安然的恐惧被女孩清亮的声音打断,熟悉的感觉令她彻底僵在原地。等她倏然回头,瞧见路尽头的树荫下,女孩提着一袋零食正朝自己的方向小跑。
夕阳透过大厦顶端信号探针般的标志落在湖面,金色的浮光反照在她脸上,给她原本棕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发光的金箔。风吹起她的裙角,穿过斑驳树影,此刻竟比记忆力说有画面都来的生动。
赵安然瞬间想起初遇时,她站在飘渺道宗首位,少女昂着头比一种男修都更加意气风发。赵安然见过她提剑与魔尊对峙,也见过她在长碧插科打诨,甚至女孩最先反抗天道的桎梏,情愿用生命换取自由的样子都深深烙印在自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