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酒店了。
徐培植走一天了,腿酸,一回房间就大字仰躺在床上,半晌,突然想起一事:“那只猫和面馆老板都挺奇怪的,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陆续坐沙发上,刚要说句随便,这时突然半空浮现出一行字:【救我!】
徐培植蓦的坐起来:“你怎么了?”
漫画家:【有人........有人追杀我......】
徐培植:“谁追杀你?”
问完这句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徐培植又问:“怎么救你?”之后又没回应。再问,还是没回应。
事不过三,他们才终于确定:失联了。
徐培植回头看了眼陆续。
陆续摇头,表现他也不知道。
“............”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
——
一列开往稻城的火车上
一个青年正在厕所里,一脸紧张惨白。
他把马桶盖翻下去,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画本放上面,然后哆嗦着手翻开了最新一页,写了两个歪七扭八的字:“救我!”
刚写完,这时,有人咣咣敲门了,在外头喊:“里头的人快点,都半个小时了!大家伙都等着呢!再不出来,叫列车长过来啦!”
有人附和:“是啊!憋都憋死了!赶紧滚出来!”
此时火车摇晃的厉害。
他急忙扶住马桶,背抵住厕所门。
听见外面在催以后,紧咬着牙,死撑到那边终于回复过来消息后,在晃荡中,他断断续续地回过去:“有人......有人追杀我......”
这个青年头发披肩,胡子拉碴,瘦骨嶙峋,仍旧穿着那套肥裤子大T恤,如同骷髅套上了胖子的衣服。
他就是那个漫画家,叫齐飞。
回复完这句话,他就拉开厕所门,捂着头跑了出去。
正巧通过黑黢黢的隧道,车厢内漆黑一片,他摸黑迅速趴下,钻到了三人排座椅的下面,紧紧蜷成了一个虾米。
隧道很快通过,又迎来光亮。
他看见有四双脚走过来了......
他立马屏住呼吸,紧张又害怕,大气不敢出。腿脚使劲往自己的胸腹部蜷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冷汗留了一背。
心就要跳出喉咙眼了。
他紧紧盯着那四个人的脚,看到他们在他所藏之处附近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终于离开。
他暗松口气。
手里的画本都被汗浸湿了.......
等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爬出来,随即撑着两条酸麻不堪的腿,在附近的人异样又嫌弃的注视下,朝着相反方向的车厢跑去了。
他知道,他必须跑,必须变换位置,否则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他们只要来回巡查两遍,就一定会感知到他的位置!
还有3站,3站过后他就下车。
——
漫画家就这么莫名其妙失联了,徐培植大半夜没睡着,毕竟漫画家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重要线索。
已经关灯了。
房间内黑漆漆的。
他看着窗外星空。
“你睡了么?”他问。
“当然没有。”坐在沙发里的人闷声回了句。
“如果他被杀了,我们的线索就断了。”徐培植坐起来,胳膊闲闲地搭在膝盖上。从这个角度,借着月光,能看到陆上帝的半张神颜。
“.......嗯。”陆续轻叹,沉默会儿,劝他:“睡吧。以后的事以后说。”
关键现在问题是,只要他们还在漫画里,他们就不会占据主动权,永远被框在画本里。至于外头的世界,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睡不着。”语气有点烦。
“为什么?”听出他的情绪不好,陆续蓦然睁眼,看他,无声的。
徐培植:“如果他死了,线索断了,出不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将是个吞噬时间的无底洞。
他自从进入这一关到现在都过去一个月了,可还没出去这个游戏,关键这个游戏里,杀人放火都不犯法。他活在法治社会,一直遵纪守法,可现在在这么个畸形世界里天天喊打喊杀,说一点也不慌不担忧就太假了。
万一,真的出不去了怎么办?
而他有自己的父母,朋友,同学,老师,亲人.......太多了,他有太多在乎的人和事在以前的世界里。可现在,他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真实的处境.....
时间拖得越久,对谁都不利。
这算是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坦露出一丝源于个人的不良情绪,可能是压在心底太久了,总有时候,忍不住露出点马脚。
陆续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