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欺负谁？”

徐培植脸色说不上好：“......猫头鹰。”

陆续坐他对面，又给他倒杯水，放他面前：“为什么？”

徐培植：“你还记得苏东坡的故事么？”

陆续点头。

徐培植：“苏东坡的故事就是讲内心什么样的人，看待别人也是什么样。联想之前所有人的态度反应，很多人表现都证实了这点——苍蝇单纯，乌鸦老色鬼，牛偷窥癖，麻雀保不齐就是凶手。还有猫头鹰，八成还真是个老好人.....”

所以心虚啊。

要不他能脸红冒汗？

听他这么说，陆续突然想到一个事：“你还记得列车号么？”

徐培植一愣，“你是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嗯。”陆续点头。

“难怪啊。”徐培植懂了：“我们就是哈姆雷特，那些人就是读者。正好跟苏东坡的故事对上了。我们的形象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判断。”

陆续：“嗯。这么解释就通了。”

“对了。”徐培植想起一重要的事，说，“你赶紧通知胡彬，告诉他找另一个人，住址是陕西延安宝塔区黄土高坡公寓北区17号201。”

“好。”陆续就发了消息过去。

过会，那头回过来：【行，我知道了。对了，你让我查的天津那黄毛哥们儿，我打听到了......死了，在家喝农药毒死了。】

徐培植：“........”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黄毛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连着打十通电话，他当时肯定是遭遇什么不对劲的了，察觉到危险，才会给他打电话求救。

【还有别的事么？】那头胡彬又问。

徐培植：【什么时候死的？】

胡彬：【这不清楚。不过听房东说，从监控里看，这人从21号就再没从公寓里出来过。后来物业清洁大妈打扫走廊卫生的时候，闻到一股恶臭，赶紧通知了物业单位，后来房东开门进去才发现，人已经死了，而且好几天了，都臭了......】

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徐培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那个男生染着一头黄毛，虽然叛逆，有些不良嗜好，但心地是善良的，对生命充满坚持和热爱。就算是被困在游戏一年多，列车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可他还是没放弃想办法离开列车，大多时候总是乐观的笑着。

遇到机会厚着脸皮倒贴也要抓住；害怕的时候握住菜刀也要保护自己；负债满身，被抓去当死亡工具人，真情实感的死了那么多回也不放弃寻找离开的机会。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种叛逆有韧劲儿的人，也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聚一聚。

但现在.....

人就这么没了。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胡彬在那头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问：【还有别的事没有？】

陆续：【面馆老板找到了么？】

胡彬：【找到了。齐尧去找的，天天对面儿蹲点。你说我们够意思吧？撇下自己一身的工作去给你办事。你小子回来以后请我们吃大餐啊！】

陆续替他回一句：【行。】

断线了。

陆续握住他的肩，“别想了。”

“.......嗯。”徐培植搓了搓脸，静了静，然后才又开口说话：“黄毛跟小青年都是21号死的，都是通关退出游戏后的第七天。为什么通关了，退出游戏也会死？”

他是真没想通。

陆续垂眸，思索，过了会，默然抬眼：“是退出游戏的时限。”

紧接着上帝直接给来了一段现场无缝衔接版的AR演示，只见一个个蓝色虚拟数字ID在眼前滚动浮现，每一个ID下都缀着一串串登录和退出时间。

1号ID：

第一次登录：登录时间xx\1\2，退出时间xx\1\6;

第二次登录：登录时间xx\1\8，退出时间xx\1\10

2号ID：

第一次登录：登录时间xx\5\4，退出时间xx\5\6;

第二次登录：登录时间xx\5\11，退出时间xx\6\1

3号ID：

第一次登录：登录时间xx\3\1，退出时间xx\3\17;

第二次登录：登录时间xx\3\23，退出时间xx\3\30

4号ID：

.....

陆续：“你发现什么了吗？”

徐培植仔细对比之后，发现：“这些ID在每次退出游戏后，都在7天内再次登录游戏。”

陆续：“对。”

徐培植：“黄毛跟小青年从退出游戏后，都没有再登录游戏，所以超过7天没有登录游戏......之后就死了。”

陆续淡淡道：“嗯。就跟退出游戏后，5个小时内失忆是一个道理。这是游戏系统定下的规则。”

徐培植唇角一压，飞起讽意：“所以这意思是，要么一直玩游戏，要么就等死。”

谁他妈发明这缺德游戏？

陆续安慰他：“我们不是正在想办法结束这一切么？”

“...嗯.....”

希望尽快吧。

这时外头突然一声惊呼，“原来你才是凶手？！”

徐培植：“........?”

陆续：“去看看。”

徐培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