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轩的话如同一个带着魔力的定身咒,叫曲翎音停住了想要拿取针线的动作。
见她没有坚持,唐明轩再次郑重开口:“我今日出门办事,回来后便听说了今日的事,虽然……拜堂成亲就能复活阿澈哥哥……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
言及此处,唐明轩抬眼看来,眼神中皆是真挚:“但你是阿音姐姐啊,你本就是不同于我们的奇女子,轩轩信你!”
曲翎音看着已逐渐脱去稚气的脸,鼻头再次泛起一阵儿酸涩。
唐明轩松下一口气,将她抱在怀中,低声安慰起来:“姐姐,别难过,轩轩陪你做你想做的事。”
如今的唐明轩已个子飞涨,不再是五年前的小娃娃。
隐隐高过曲翎音的他也有了叫人安心的力量。
半晌,见曲翎音缓和了情绪,唐明轩才拉着她坐回到桌前。
曲翎音瞧着他熟练缝制着绣球,缓缓开口:“轩轩,我还需要一对红烛。”
唐明轩看着逐渐成型的绣球,道:“好,我今日便下山去买。”
“但……”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可阿音姐姐,你怎么同大师兄拜堂呢?一无长辈,二无礼官……再者,掌门不会同意的。”
此刻的曲翎音却是无比冷静:“没关系,既无高堂,那我们便只拜天地……礼官,你来,今夜入夜,灵堂无人时,我们便去。”
“好!”唐明轩应下,“今夜,我同师尊申请去守夜!皆是我便打发走其他人。”
看着被唐明轩捏在手中的、已成了型的绣球,曲翎音的心中无比安定。
从未有一日,她如此期待黑夜。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漫长,待在屋中,她盼着、等着,终于入了夜,弟子院屋内的灯火也逐渐熄灭。
待再看不见一盏灯火时,她起身披了外裳朝黑夜中而去。
比起白日,夜里的雪逐渐大了。
曲翎音捏着白日缝制好的绣球,小心走在积雪之上。
待行至灵堂之时,她的指尖已冷得没了太多知觉。
灵堂中的唐明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她还未到廊下,便立刻开了门。
“姐姐,快来,人已经都被我支走了。”
唐明轩将她拉入屋内,替她拍去肩上、发丝的雪。
“东西可准备好了?”曲翎音问。
“自然。”唐明轩从随身的衣袖里取出一对龙凤烛,“答应姐姐的事,我自然会办好。”
“谢谢你,轩轩。”
唐明轩语气轻松:“姐姐,莫要客气,你看,我还买了一样东西。”
言及此处,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借着屋中的光线看去,那是一块绣花精美的红盖头。
曲翎音缓缓接过,再次道:“轩轩,谢谢你……相信我。”
唐明轩没再接话,两人不约而同看向躺在中央的江离澈。
看着那熟悉的面容,曲翎音犹豫片刻,缓缓靠近。
越发靠近,江离澈的面容便越发清晰。
只是,因着没了呼吸,他平日红润的面色变得有些白。
曲翎音目光未移,仔细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和俊美的面容。
她的手不自觉抚上面前的脸,失温的身体让江离澈皮肤的触感有些冰凉。
曲翎音觉得,这温度比外面的飞雪还要冷。
压下眼底的泪,她将手中的绣球一段放在江离澈的手中,回首之时,龙凤烛已被唐明轩点燃。
“姐姐,可以了。”
曲翎音长呼一口气,将盖头盖在头顶,端正立于灵床旁,对着东方端正站立。
而唐明轩则是站在一旁,面色肃然。
“新人拜天地,一拜……”
唐明轩方才开口,那被关闭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突兀且带着怒气的声音冲进二人的耳膜:“你们干什么?”
曲翎音停住正要拜的动作,立刻掀起盖头往门前看去。
只见温道尘、楚河、楚白昭站在门前,目光不偏不倚正在她的身上。
而方才说话的,是楚河!
“师尊……”看到楚河,唐明轩面色一蔫,立刻跪下行礼,“掌门,楚师姐……”
楚河面露怒色,愤然朝着温道尘丢下一句你的徒弟你管、我的我收拾后便立刻朝唐明轩靠去。
“阿音……”
曲翎音看着温道尘复杂的眼神,却没有松开手中的绣球半分。
“师尊。”半晌,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郑重朝着温道尘磕了三个头后直起腰板开口,“不论您如何罚我,今日这堂我非拜不可。”
然温道尘还没开口,拎着唐明轩耳朵的楚河却先行开口斥责:“温道尘,五年前我便说过,这丫头没规没矩,你不听,非要留下!”
曲翎音听着楚河的斥责,做好了不顾一切的打算。
“看吧,五年过去,还是这般没有规矩,你从小养育离澈,拜堂这么大的事,居然直接抛下你这个为师又为父的人!”
听清此言,曲翎音紧绷着的神经突然一松,不可置信地朝楚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