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的中国电影牡丹奖颁奖典礼上,《故都的秋》剧组斩获许多奖项,鱼忘经过评审投票最终获得最佳新演员奖。
11月22日,“年度音乐”华语音乐颁奖典礼如期而至。
鱼忘出席了颁奖典礼,以【从来没有】获得了年度最佳华语专辑的奖项,其中写给电影角色‘秋’的歌曲《孟冬》获得了年度最佳歌曲、最佳作曲和最佳作词的奖项。
在颁发完2027年年度所有的获奖作品和获奖音乐人后,主持人宣布要重新颁发一个奖项——2023年年度最佳新人奖。
这个奖项在之前颁发给了许诺,至于为什么又要重新颁发这个奖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下面宣布获得2023年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歌手是——鱼忘!”
坐在台下的鱼忘没有过多的震惊和表情,只是微笑着走到舞台中央双手接过主持人手里刻着他名字的奖杯,把刚才领奖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最后全场大合影时,银色和金色的彩带像一场华丽的雨从舞台上空振颤着滴下。
鱼忘抬头看着漫天的雨落下来,像个小孩一般好奇地伸手接住一些,想起什么,低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年度音乐”的官方账号在典礼之后置顶了一条消息:因每年的年度最佳新人奖只有一个,故而撤销许诺在2023年获得的最佳新人奖。
那天之后鱼忘就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那个手里攥着彩带低头微笑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美好得如同大家做过的一场梦。
事情都忙完之后,鱼忘回地下室住了几天,把一个不足两分钟的短片投影看了无数次。
这个短片是他8月份浏览网上那些关于自己的谣言时发现的,拍摄时间是他最后一次在“为欢几何”表演的那晚,镜头对准的却不是他,而是台下的观众。
视频里有很多人,第一排中心偏左的位置,站的那些人里有一个是吴恙。
那天晚上表演时灯光很亮,可以看清很多人的表情。于是他看时一眼就发现了她,嘴上和其他人一样地笑着,眼睛却在忍,忍着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呢?
听他唱《公路》时,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鱼忘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天晚上吴恙为什么要听这首歌,不知道她的心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她了,久到就算季节性胃炎还没好他也以为自己忘了。可看到她时心口还是很难过,于是他饮鸠止渴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让自己生厌。
怎么会没有怨恨?
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以为自己忘了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又为什么哭呢?
看似洒脱的背景音乐里,吴恙最后还是努力扬起嘴角,没让眼泪泛滥。
昏暗的房间里,鱼忘窝在沙发上红着眼看她,像一场目光交错的对视。
他们之间,早就有时差了。
他把这段时期获得的奖都带了回来,整齐地摆进柜子里。
回想着自己大同小异的获奖感言,鱼忘咧嘴嗤笑,眼泪应声而落。他说了很多次“感谢我自己”,很多人也告诉他,他该感谢自己。
从食指上摘下那枚检测体况的戒指,把它和奖杯放在一起,随后他关上了柜子的橱窗。夜晚对他来说从来都很漫长,知道和不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对他来说没有区别。看着投影大屏上吴恙的脸,他有些走神。
感谢我自己……吗?
“感谢我自己……吗?”吴恙有些犹疑,“分享感言里一定要加这句话吗?说出来怪怪的。”
李海荣在手机那头对她说:“你前面感谢了那么多人,最后不应该感谢一下你自己吗?”
“嗯——”吴恙没有反驳她,随后沉默下来。
作为语文老师,解释一个词语的意思她很擅长,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词所表示的含义。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很难说出口。
感谢自己,但她如今还能找到自己吗?
已经太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乍然提起,只觉得迷茫。时间的洪流里每个人都被推着往前走,变或者不变,怎么评判呢?
“吴恙?”李海荣喊她。
“我在听,我在听。”吴恙连忙回应。
“不加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把想说的话说了。”李海荣以为她还在因为分享会的事情紧张过度,安慰她,“你的文章能够被选上是件好事,发言稿也没问题,上去念完就好了。”
“好。”吴恙点头,“谢谢你,校长。”
“我们等你回来。”
“嗯。”
挂完电话,吴恙看着眼前的发言稿发呆。她的文章在征文比赛里拿了特等奖,还获得了在省级文学刊物《山行月光》乡野专栏连载文章的机会。再加上她这几年教师工作做的不错,又是年轻力量,写的文字却处处透露着稳定的内核和职业所带来的幸福,省里就让她在即将召开的教师工作会议上做个分享。
她没想过自己会获得在专栏发表文章的机会,但自己写的东西能够多个渠道被看见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兴奋过后,她对压力的感知逐渐敏锐。
反复修改过后,她才把发言稿发过去让李海荣帮忙看看。这么大的场合,发言稿肯定会提前审核,但她还是担心在此之前稿子有什么问题。
李海荣提了几个小建议,最后就是觉得她应该感谢一下自己。
但“自己”,却变成一个多么陌生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