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检测到关键词,沈耽站起来,和她一起把桌上的垃圾收进垃圾袋。
临走前她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鱼忘,然后把灯关了,带上门。
真是混乱的一晚啊。
隔天中午莫溺欢忙完医院的事去市中心找吴恙,打算见到面再和她说要去鱼忘家吃饭的事。沈耽今天有事走不开,早上已经打过电话和鱼忘说了。
俩人在市中心广场见了面,照例先去逛了一下。
“我们待会儿去吃什么啊?”吴恙问。
“额——”莫溺欢对自己昨晚的安排有些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阿恙,午饭我们去鱼忘家吃,怎么样?”
“啊?”吴恙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家?”
“鱼忘。”莫溺欢躲开她的视线,“他不是来华渚演出嘛,我就想着,大家都是同学,一起吃顿饭应该,也可以吧?”
吴恙点着头,觉得她说的也在理:“但我去真的合适吗?”
“合适啊。”莫溺欢拼命点头,“我们和他提了,他也这么觉得。”
“就是沈耽去不了,只有我们俩去。”
“啊,这样。”吴恙看着她,想着只让她一个人去的话也不太好。于是她答应道:“那行,我们去买点什么礼物再去吧。”
“好。”莫溺欢在心里默默给吴恙道歉,但也舒了口气。
逛了一圈,吴恙觉得还是买束花最好。鲜花会枯萎,不会存在太长时间,也不会形成困扰。刚好广场附近有条花街,她买了一束白色麦秆菊。
莫溺欢很好奇:“为什么是送这种花?”
吴恙低头看着怀里像一个个小荷包蛋的花,笑着解释:“因为他在华渚的演唱会用了这种花。”
“哦。”莫溺欢笑着打趣,“记起来了,你是他粉丝嘛。”
“别和他说,可以吗?”吴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请求。
“行。”莫溺欢再懂不过地答应她。
打车到小区,上楼,然后摁响门铃。
鱼忘穿着围裙来开门:“你们来了。”
“是啊。”莫溺欢侧身,露出身后捧着花的吴恙。
鱼忘见到她怀里的花时眼里闪过些惊讶。
吴恙注意到,早前没想过自己买这花似乎会陷入投其所好吸引关注的嫌疑,一阵羞耻与尴尬从头蔓延到脚。如果她是一株含羞草,此时大概早就合拢叶子躲起来。
但可惜她不是。
她只能任红潮在脸面上涨,挂起笑意把花递出去:“恭喜你在华渚的演出顺利完结。”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完了,又是一句“错”话。
“谢谢。”鱼忘强忍涌动的情绪,才不至于当场眼红。他抱紧花:“进来坐吧,饭马上就好。”
“好。”莫溺欢拉着吴恙进门,坐到沙发上。
到厨房缓了会儿情绪,鱼忘找了个花瓶把这束白色麦秆菊插好,端到客厅的桌上。
莫溺欢偏头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放水?”
“白色麦秆菊很适合做成干花。”鱼忘看了眼吴恙,“这样可以把它晾干,永久保存。”
“哦——”莫溺欢点点头。
鱼忘继续去厨房做菜,吴恙攥紧的手才渐渐松了。
莫溺欢看出她的紧张,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你就把他当作高中同学就行。”
就算只把他冠上高中同学的身份,那也是她曾经真心实意暗恋过的。
吴恙轻叹,怎么就绕不开喜欢他这件事呢?
面对现实里的真人根本就和面对屏幕上的那个他不同,她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自由。主要真实生活里的他,和高中时期实在太像了,不免让她记起一些仿若心脏被攥紧,微麻酸涩的时刻。
好在整顿饭吃得很妥贴,除了开饭时鱼忘给她盛了碗汤,他们再无交流。因为莫溺欢的存在,饭桌上也不会冷场尴尬。
吴恙渐渐冷静下来。
鱼忘清楚,饭前喝汤,是吴恙的习惯。但今早忙着研究她喜欢吃的水煮鱼,他只来得及做一道番茄蛋花汤。
莫溺欢也知道这点,因为这几年和鱼忘吃饭,他也总是要在饭前喝汤,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问了他,他只轻描淡写地说和吴恙在一起的时候习惯了。
他们默契地维持出一种平衡,想让含羞草舒展叶片。
饭后莫溺欢主动提了和鱼忘一起去洗碗,让吴恙自己待一会儿。
客厅里除了些基本家具以外再没别的陈设,可以说是毫无生气,吴恙就只能对着面前的白色麦秆菊发呆。
鱼忘没让莫溺欢帮忙洗碗,她就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瞥了眼吴恙的身影,她小声说:“你家也太像个样板间了吧,要不是今天阿恙带了束花来,差点一点儿生活气息都没有。”
“唉,不过你很少住这边,也可以理解。”
“嗯。”鱼忘认真思考着,觉得是该把对对派上用场了。家里有生机的东西多一点,也可以分散吴恙的注意力,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一切都收拾好,正当吴恙彻底放下心来,觉得可以离开的时候,鱼忘却走过来蹲到她旁边。
他仰着头问她:“吴恙,你能陪我回一趟鹿休一中吗?”
“啊?”吴恙睁大眼睛,表情错愕,“为什么?”
他现在是公众人物,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合适。她转头向莫溺欢求助,却瞧她掏出手机:“沈耽打来的,我去接一下电话。”说完跑向阳台。
“最近写不出歌,想回去转转找点灵感。”鱼忘回答。
可是她想问的是为什么是让她陪啊?饶是他们曾经是高中同学,但都很久没见了算不上熟吧?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你……”
可说不合适又显得她有别的心思,万一他就只是想找个认识的人一起呢?欢欢在医院很忙,沈耽高中又不是鹿休一中的,就只剩下她了。今天还吃了他做的饭,菜全是她爱吃的,“吃人嘴软”啊!
脑子里各种想法百转千回,吴恙最终点头答应:“好。”
“最近你会回鹿休吗?”他继续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的眼睛就那么带着点明亮和湿意望向她,如同清晨嫩绿叶尖上就快要落下的露珠,让人不自主地想要承接住。吴恙只好继续点头:“会。”
“那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说。”
“好。”
鱼忘拿出手机:“那我记一下你的手机号码?”
“好。”吴恙报着自己的号码。
“那到时候见。”
“好。”她变成一个点头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