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以为我们做不了朋友,只适合相爱
爱太难,又抵不过流言蜚语,所以
只能折中
盼望你能在我身边久留,哪怕终一日
还是变为朋友,也偏要说
我们是多年密友,早就足够
相知相守
该怎么定义朋友
我们只能够,不多
恰如其分地,拥抱和占有
——鱼忘《定义朋友》
日子似乎回到正轨,鱼忘离开华渚继续话剧巡演,而吴恙和李海荣回到小学继续上课。
这次到南宁巡演的第一场,马游的朋友来客串了个角色,当晚就登上了文娱热搜第一。他们是圈里圈外众所周知的爱而不得的典型代表,上演于舞台上的爱情在大幕落下后,现实里关系止步于合作和朋友。那么多年过去,依旧维持原样,说说笑笑,但也拿捏好分寸,从不逾距。
演出结束聚完餐回酒店后,似是不尽兴,马游又让鱼忘去他房间里喝酒。
酒过半旬,真心话就着酒意说了出来。
“马游哥你还有什么遗憾吗?”鱼忘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上刺眼的灯。
“你想问什么遗憾?”马游微微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
“怎么选才最好呢,做朋友还是更近一步。”鱼忘被光刺出了眼泪,“做朋友多了些遗憾,可更近一步两个人都会痛苦。”
“做朋友好啊,触手可及又有距离,都吵不起架来,永远客客气气的,能当一辈子朋友。”马游心有不甘,却又装作不在意,“更近一步可就未必,你真正了解过她吗?她真正了解过你吗?你们到底是看起来合适,还是自己觉得合适?”
“有的人只能像月亮那样,远远地看着。”
“我也觉得这种说法是在放狗屁,但我就是这么做的。”
他自顾自地说着:“你要问我后悔吗,我肯定还是有的。但要是再重来,我可能还是会这么选。”
“没办法,我只能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人们好像热衷于体味遗憾,猜测背后不为人知的不甘与痛苦。可事实上,旖旎的热搜词条背后,有的尽是牵扯利益的选择和留给彼此的体面。
他们只是朋友,或许被人鼓动着对另外的选择有几分畅想,可也会熄灭在现实的圆满中。
鱼忘闭起眼睛,想起前几天他们还笑意盈盈地谈起他家里的女儿。幸福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说服自己说不爱了,说服自己和吴恙只做朋友,说服自己以后没有她也会得到另外的幸福。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做不到那样。
他和吴恙,成不了朋友。
话剧巡演的下个城市就是华渚,刚好在刚放暑假那会儿。
票很早就开了,韩开会在这方面向来是有点运气的。对于因为鱼忘参演而变得更加炙手可热的话剧票,她还是顺利抢了两张连坐和吴恙一起去看。
坐在观众席远远看着他的时候,吴恙对之前那次匆匆地见面又生出几分不真实。有这样隔着观众席的距离,才是他们之间最好也最合时宜的见面方式。
话剧最后,一曲《送别》被他用二胡演绎得颇有些肝肠寸断的味道,结合着故事的结尾,让人久久回味。
“拉二胡这活儿让他来干简直是最最明智的选择!”韩开会因为刚才的会面兴奋着。
“嗯。”吴恙附和着点点头,脑海却想着《送别》这首歌悲伤的底色。她没问,但也大概知道韩开会就要离开西勒山小学了。这时候听一曲《送别》,是多么应景。
看完这场演出,她俩一起回酒店住一晚。隔天一早,韩开会要赶火车去其他城市开始她的旅游计划,而吴恙则准备回鹿休。
从华渚到鹿休也就半小时,高铁票买在下午,回去刚好可以赶上晚饭。吴恙打算在酒店睡饱,然后去找莫溺欢吃个午饭。
她当晚就给莫溺欢发了消息。
莫溺欢收到她的消息时,她和沈耽正在跟结束演出的鱼忘吃宵夜。今晚是华渚场的收官场,鱼忘给他俩送了票,想让他们来看演出,也想和他们聊聊吴恙的事情。
仍旧是在鱼忘家,只不过喝酒的人变成了他和沈耽,莫溺欢来开车。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认真考虑了……”鱼忘垂着头嘟囔,“我还爱她,我还爱吴恙。”
“这几年我早就受够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开始变得潮湿而黏腻,让人想起雨天角落被淋湿的青苔:“要是没见到她,我还能说服自己……可现在,她回到我的世界了啊。”
“可你已经开始新的人生这么久了——”莫溺欢反问,“为什么还要再找回她呢?你确定你真的还爱她吗?”
鱼忘趴在桌子上,用手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弹着节奏,模仿吴恙初学钢琴时的指法。他被逗笑,眼泪却不停往下掉:“我们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了。”
“在人生最鲜活、最纯净的那几年,她几乎占据了我一半的生活,早就变成我的一部分了,弄丢了不找回来怎么办啊?”
“弄丢了不找回来怎么办啊?要我继续假装完整,继续自欺欺人吗?”
他直起身,红着眼望向莫溺欢半晌,才执拗地问:“就像你和沈耽,没有拥有彼此的人生,还会是完整的吗?”
眼泪早就一塌糊涂。
沈耽抽了几张纸递给他,随后爬起来靠在莫溺欢的肩头,孩子气般地对着她的耳朵嘟囔:“他哭了。”
“我知道。”莫溺欢摸摸他的头,也被鱼忘的情绪感染。
“他不能没有吴恙。”沈耽抱紧她,“就像,我不能没有你。”
莫溺欢能感觉到,有股温热顺着锁骨流下,划过她的心口。
那是沈耽的眼泪。
平时他鲜少会说这样有些酸溜溜的话,她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辛酸又有些好笑。下次绝对不能让他俩一起喝酒!
“你想清楚就好。”
鱼忘举手保证:“我想清楚了,忘了我没关系,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会重新追她,我们重新开始。”
“你……你别哭了。”莫溺欢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阿恙发消息给我说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们一起吃还不行吗?”
“真的?”鱼忘一下子站起来,踉跄了几步,“那可以来这里吃,那我得收拾一下。”
因为沈耽靠着,吴恙站不起来拉他,只能坐着徒劳地招手:“你快去洗洗睡吧,待会儿我收一下,明早你起来再看着收一下就行。”
“不然脸色不好。”
“对,对……”他嘟囔着,转身走去卫生间。
莫溺欢看着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动了动肩膀:“阿望?”
“嗯?”沈耽睁开眼睛,积蓄地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就在这里。”莫溺欢给他擦着眼泪,“我收拾一下桌子,然后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