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手指,“你也就别取笑我了罢。”
王爷乌黑的眼珠在眼眶中调皮得地转了一个整圆,“我念你啊,若是我看不到你就看看那匹马吧。”
书童顺手就给了他一杵子,嘴角的笑意却不经意见逸散出来。
“你,我好兄弟!”王爷拍了拍书童的肩膀,“永远永远的好兄弟。”
“你,我表面兄弟!”书童身子一偏偏过了他的手掌,然后用力挤着左眼看着他。
接着又是一阵笑声回荡,那笑声来自两个蓝宝石一样澄澈的男孩子,黄鹂鸟愧于没有他们的声音灵动而紧闭嘴巴,凤凰因为没有他们的声音蕴有神韵而瑟缩翅膀。
微风拂过,霜打的现实把王爷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突然就有点哽咽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当时至至少少要正经和管家好好打个招呼,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点什么。
可是无论做些什么,都仿佛对不起他们之间的情谊,王爷左手手指微微蜷缩,用手在脑子上轻轻叩了几下,有那么一两声很轻缓的敲击音。
就像是灵魂叩问一般,他心里的酸水一下子翻涌上来,他一瞬间好后悔,要是当初轻轻拥抱一下多好。实在不行,强抢民男一样把他绑过来让管家陪他一起旅行也不是不可。
他再次摇摇头,摇头时还伴随着一个缓声的叹息。
这在外奔波的最后旅途中,已经好久没人和他说过话了,他每每张嘴的时候都会觉得嗓子一阵干涩,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大声音。
他理所应当地就开始怀念那些日子每天早上都会听到的比雄鸡还准时,比晨露还澄澈的嗓音。
管家当时叫醒他的嗓音总是慵懒中又带着一丝欢喜,王爷就是在这样美丽的声线中迎接每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的,甚至他有一段时间恍恍惚惚的以为若是没有这动听的声音,新的一天不会开始。
可是这么久了,荒郊野岭的,黑马为伴,他总在呼啸的风声中醒来。这时王爷才知道,原来啊,生活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太阳依旧照常升起。这世界不会因为谁很丧,谁很绝望,谁快要死了而停止轮回,没有人有这样的特权,在自然和天道面前一切都是渺小可怜的。
王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脑子很乱。
他还在胡思乱想,这感觉就像是死前回忆余生一样,这感觉让他很不妙。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占据他生命百分之九十的人,其实一直就陪在他身边。
现在呢,不在身侧,以马为伴侣。
那马识破了王爷的脆弱一般,安抚地嘶鸣了一声,他恍然想起,这匹马,一开始他就不想唤它‘树恸’,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唤它‘书童’,书本的书,童子的童,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却没有勾勒出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这人,是王爷他这传奇生涯中最好的兄弟了,可同甘,亦可共苦。
那黑马低下头,王爷看着它头上一点白痕,恍然看得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