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明媚,街上的喧嚣丝毫未减,只是人群中多了几声因看到两人互动而发出的低低笑声。
端木辰踩完一脚后立刻将头埋得更深,不敢去看对方的反应,只用眼角余光瞥着路人,嘴里含糊地对投来目光的人解释着什么。
绯红的颜色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看起来像是熟透了的果实。
脚下使出的力道因为腰部的酸软而打了折扣,更像是猫儿在撒娇般的踩踏。
他整个人依旧被钟离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月白色的衣衫有些凌乱,发丝也有几缕散落在肩前,平添了几分狼狈的艳色。
脚背上那点不痛不痒的力道,对钟离而言,确实与猫儿的爪子轻轻搭了一下无异。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在感受到那一下踩踏后,身体微微一顿,随即,胸腔里便溢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这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正把头埋在他怀里的端木辰耳中,带着一种震动心弦的磁性。
他好笑地看着怀中之人这副做了“坏事”后立刻缩起来当鸵鸟的模样,揽着对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让两人之间本就密不可分的距离彻底化为零。
他能听到对方正对着那些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含糊地辩解着什么“天热”、“晒的”,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更是让钟离觉得有趣至极。
“哦?看来是我的话让你不悦了。”
钟离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端木辰敏感的颈侧,引得那片白皙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与笑意,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恼怒。
“只是,你这力道,是想为我掸去鞋上的灰尘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那些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路人,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行人,在对上他那双深邃如古老岩石的石珀色眼眸后,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气场所震慑,不敢再随意窥探。
轻易地将周围的干扰驱散后,钟离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这只炸毛的猫儿身上。
“无妨。”
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对方紧绷的后腰,掌下的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那里的酸胀,“他们只是在羡慕罢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出言调侃的人并非是他。
他拥着端木辰,步伐坚定地穿过人群,朝着那条通往往生堂的僻静小巷走去。
“不过……”
在即将转入巷口,避开主街上所有人的视线时,钟离的声音再次压低,贴着端木辰的耳朵响起,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暗示,“你既这般有力气,想来是休息得不错。这一脚,我可记下了。待晚些时候,我们再慢慢算。”
“啊?!”
端木辰猛地转过头,那双因惊慌而睁大的湖蓝色眼眸里写满了恳求,方才的羞愤与逞强瞬间荡然无存。
他紧紧盯着钟离,薄唇微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撒娇的颤抖。
身体依旧被禁锢在对方怀里,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对方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
“就当没看见,好不好?”
看着那张瞬间写满惊慌与恳求的脸,钟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前一刻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表达着不满与羞愤,下一秒,在自己一句轻飘飘的威胁下,便立刻收起了所有利爪,露出柔软的肚腹,用那双清澈如湖水的蓝眸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这般强烈的反差,实在是有趣得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石珀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从端木辰微微睁大的眼睛,滑过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那两片因紧张而抿紧的薄唇上。
他享受着这份沉默所带来的压迫感,满意地看着对方的眼神从恳求,慢慢变得更加慌乱。
恰好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口。
钟离顺势一带,便将怀里的人完全带入了僻静的阴影之中,彻底隔绝了绯云坡主街上的喧嚣与视线。
光线骤然变暗,周围的环境也安静下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哦?”
直到端木辰的呼吸都开始变得不稳,钟离才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方才踩我之时,可不是这般好商量的语气。”
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与对方相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契约讲求公平。你对我有所冒犯,我便记下,待日后讨还,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怀中人紧绷的腰侧,感受着那里的肌肉因他的话语而愈发僵硬,“怎能说当没看见,就没看见了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仿佛在探讨什么深奥的契约理论,但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就是喜欢看端木辰这副明明怕得要命,却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模样。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着对方那快要急出眼泪的表情,终于还是心软了几分,决定不再过分逗弄,“既然你主动开口讨饶,我亦非不通情理之辈。”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抬起端木辰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便换个方式。”
钟离的拇指在那光洁的下颌上缓缓摩挲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在诱人签订一份魔鬼的契约,“现在,亲我一下,我便可以考虑……将这笔账,暂时记下。”
巷内光影斑驳,微风带来一丝凉意,空气中弥漫着远处街市传来的淡淡食物香气与尘土的气息。
“臭不要脸……”
为了防止今晚也“睡不好”,端木辰只能照做。
他的脸颊因为羞耻和紧张而泛着一层薄红,湖蓝色的眼眸飞快地扫视着巷口的方向,确认无人窥见方才的景象。
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之后,他立刻想从钟离的禁锢中退开,却发现对方毫无松手的意思。
身体依旧被牢牢控制着,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脸颊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快得如同被蝶翼轻轻扫过。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更像是给自己壮胆的低骂,怀里的人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想要弹开。
钟离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化作一声低沉的轻笑。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揽在腰间的手臂稳如磐石,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微微收紧,让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缝隙彻底消失。
他还捏着对方下巴的手指也顺势施加了一点力道,不轻不重地将那张试图转开、躲避自己视线的脸庞重新固定住,强迫他看向自己。
“嗯?”
钟离微微挑起一边眉梢,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双因心虚和羞恼而闪烁不定的湖蓝色眼眸。
“这就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端木辰那泛着水色光泽的薄唇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评判意味。
“端木辰,我们方才所订立的,是一份用以暂缓‘债务’的契约。”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契约的履行,讲求的是诚心与对等。你这般……行窃似的碰一下,也算是‘亲’?”
他的拇指在那光洁的下颌上缓缓摩挲着,感受着指下肌肤的细腻与温热,以及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这未免也太过敷衍了。”
钟离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的唇上,“按照契约精神,如此不合规的履行方式,我不仅不能认可,甚至有权要求双倍的补偿。”
他满意地看到对方的瞳孔因为“双倍补偿”这几个字而猛地一缩,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过……”
他话锋再次一转,给了对方一丝虚假的希望,“念在你初次学习履行此类契约,业务尚不熟练,我可以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不等端木辰做出任何反应,钟离便不再给他任何逃避的可能。
他微微低下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准确地吻上了那两片他早已觊觎许久的薄唇。
端木辰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湖蓝色的眼眸因极度的震惊和羞耻而睁到最大,瞳孔中倒映着钟离近在咫尺的脸庞,以及那张脸上同样因意外而微微停顿的神情。
他的嘴唇还被对方含着,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旖旎,只剩下被公开处刑的绝望。
巷口的阴影显得愈发深邃,桥上传来的惊呼声打破了此处的静谧,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尴尬的气息。
这个吻,本该是一场充满掌控与教导意味的惩罚。
钟离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之人从最初的抗拒,到被他撬开齿关、舌尖探入后那无法抑制的轻颤。
他享受着对方口中清冽的气息,享受着这具身体在他面前逐渐软化的过程,这本该是他应得的、甜蜜的“利息”。
然而,两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惊呼,以及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属于某种炼金机关运作时的“咔嚓”声,如同两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