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接过酒杯,颔首道:“正是他。”
朱俸贤恼羞成怒,挥袖砸了桌上的酒壶,怒道:“劳什子的桃花煞,本王洪福齐天,岂会怕他!待慕容长天出征,我立刻就将缙国质子纳入房中,谁敢与本王挑衅!”
坐在角落里久不吭声的靖安侯义子陈常寿,彼时方抬起眼帘,他似乎想说什么,见平阳王震怒,终是缄了声。
宾客陪笑递酒:“王爷莫要动气,听闻质子素来淫奢,他的母亲从前就是歌姬,他从小耳濡目染,又能是什么正经人,王爷能看上他,自然是他的福气。”
朱俸贤稍稍缓和了怒气,酒气浓重,他身上燥热不已,醉醺醺站起身,走向露台吹风。
夕阳欲落,朱俸贤的躁火却消不下去,晚风一吹,竟是更加火热了。
“王爷,喝杯茶醒醒酒吧。”陈常寿走到他身侧,一手端着凉茶,一手握着一块打湿的帕子。
朱俸贤打量他几眼,轻蔑地道:“你怎么还没走?”
陈常寿笑笑说:“出门前,父亲再三嘱咐,让我听从王爷教诲,好生伺候着,王爷没让走,常寿自然不敢走。”
“哼,我看在靖安侯的面子上,才肯提携你几分。”朱俸贤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王爷的提携,常寿铭记于心。”陈常寿接回茶盏,又将帕子递上。
朱俸贤接过帕子,擦着汗水眺望远方。
熙熙攘攘的街道里,人们穿街走巷好不热闹,炊烟与吆喝声从远方飘来。
“乱糟糟的。”朱俸贤不悦地皱紧眉头,他最不喜这种市井气,这里是皇城,举国最繁华的地方,应当金碧辉煌,岂能有这种凡尘俗世的景象。
“派一队人马,去让他们闭嘴,全都不许出声!”朱俸贤冷嗤道,“怪不得本王夜里睡不安生,都是这帮人闹的!”他说罢,掏出了千里镜,皱着眉头望向远处,越看越烦躁。
“是。”陈常寿领命,正欲去传话,朱俸贤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朱俸贤呼吸放缓了,喉结滚动,潮红的酒色再一次浮现脸庞,“那美人儿是谁?”
朱俸贤抬袖指向远方,一道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远方有佳人,陈常寿知道,立功的时刻到了。
*
“人多,你别乱走动,跟紧我,知道吗?”姜颂年叮嘱着,从摊主手里接过滚烫的包子,递给林砚青。
林砚青脑袋瓜子点着,眼神流连在包子上,接过包子后拿了一个,剩下递给大熊。
“明明有正经饭吃,你怎么就好这一口?”姜颂年问。
林砚青走在马车旁,一本正经道:“古代游侠都是吃包子的,半斤酱牛肉,二两烧白干,你没听过吗?”
姜颂年笑容满面点头:“现在听过了。”
大熊一口将包子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
“先找地方住下吧,明早离城,尽快将人送进寿远侯府。”邱田心有不安,从皇城穿行,路程较短,但皇城人多眼杂,容易出事端。
几人一路向南,去往相熟的客栈,贺赟川熟睡着,被人抬上楼,他这几天深受折磨,算是看明白了,这一伙怪胎油盐不进,各有各的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难于登天,倒不如去了寿远侯府再想办法。
贺赟川睡醒就瘫坐在床上,神态萎靡,脑子里却振奋极了。
邱田端了水进来,想给他擦擦脸,却见他已经醒了,立刻放下水盆,掏出药瓶子。
贺赟川一抖,忙不迭说:“我不跑,有话好好说,再吃就成傻子了!”
邱田顿了顿,心道:只说要活的,没说要聪明的,傻子又有什么关系。
“那林砚青是什么人?”贺赟川突然问。
邱田一晃神,把药瓶收了起来,心事重重地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倒也想不起是谁。”贺赟川道。
“是啊,大熊也这么说。”邱田叹息道。
贺赟川话锋一转道:“我瞧他有几分姿色,不如把他送给寿远侯当儿媳。”
邱田皮笑肉不笑,正当此时,楼下传来喧哗声,脚步整齐划一,隐隐夹杂着兵器的声音。
大熊猛然撞门进来,厉声道:“带人走,即刻出城,明日卯时城外汇合。”
邱田即刻点了贺赟川的穴道,背着人从窗户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