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辞令精神不济,傍晚那一场逃跑耗费了她太多灵气,两人没聊两句,沈立心就催着她睡下了。
萧钰则去院子里打水了,还说要给她受伤的手买些药来。
沈立心拎着两个包裹去了另一个房间。
她先从怀里掏出来了那本书,这本书也真奇了,先是掉在地上,又是被她鲜血淋漓的手抓着,最后甚至被她咬在嘴里,就这样,这书还是如同新书一般,干净整洁,纤毫不染。
就是沈立心不认得上头的鬼画符。
现下通行的文字,她其实也粗略识得几个常用的,这半个多月,萧钰偶尔也教她识字,因此她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上头的文字绝非现在这个时代使用的文字。
这也正常,毕竟按照岳辞令的说法,这些宝物最近的也是一千年前的前辈留下来的,文字的更易一向有之。
沈立心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没见过半个她认得的字。
正巧萧钰拎着一桶水回来了,他头上还包着一块布,脸上被沈立心抹得灰扑扑的,如果忽略那双水一般的蓝眼睛,看起来就像店里打杂的店小二。
沈立心逗他:“小兄弟,你老板给你多少工钱?不如来跟着我做工吧。”
萧钰白她一眼:“我老板一文钱都不给,伸手!”
沈立心把左手伸过去,右手则把书递到他眼前,维持一个稍远的距离,防止灵气伤到他:“你识得这种字吗?”
萧钰取了屋里的铜盆,将白布浸湿,仔细地给她擦拭伤口,嘴上却没好气:“你觉得我有那么有文化?一千年前的字我都认得?你要是找一个一千年前活到现在的人给我读读记忆,说不定还有可能。”
行吧。
沈立心把书复又塞回了衣襟里。
萧钰拽着她的手不松,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白光一闪,指尖一捻,那草药竟然瞬间就变成了药糊,他仔细地把药糊敷上去,用白布包扎好:“另一只手。”
沈立心把左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不肯给他右手了:“你把我手包扎成这样,我怎么打架?”
“药效很快的,明天早上就拆。”萧钰冲她摊手,“嗯?”
沈立心把右手也递了过去:“你还懂药理,在你回忆里没见过啊?”
“我读过的记忆多了去了,这点简单的药理没什么难的。”萧钰小声嘀咕,“把手弄成这样,就为了那本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破书。”
沈立心不高兴了:“这书肯定有用,当时就是我碰了这本书,那个阵法才出现的,我敢说那两个袋子的东西加起来都没这本书重要。”
萧钰包扎完了右手,要来擦她脸上的伤,闻言道:“什么阵法?”
“就是那个石屋里的阵法,”沈立心问,“怎么,你们在外面没看见?”
萧钰拧了拧白布,盆里的水已经被血染透了,他换了一盆水,来擦沈立心的嘴唇:“没看见。你确定是阵法?这东西都失传几千年了。”
“岳正明弄的那什么封印,不是阵法?”
“那算什么阵法。”萧钰冷笑,“本质上就是留点自己的灵气在那里而已,千年前确实存在过阵法,只不过已经全部失传,就连岳正明也不会。”
“说不定就是几千年前的前辈留下的阵法呢?”沈立心越想越有道理,“只是不知道那阵法有什么用,看起来倒是声势浩大的。”
萧钰往她嘴上抹了药糊,沈立心说话都变得含糊起来:“我得搞清楚。”
她去翻其他的书,倒是有几本,大抵是成书时间靠后些,上面的字形与现下的字形还有几分相似,萧钰仔细分辨了半天,念道:“灵气与浊气的......什么什么。”
萧钰都认不得,沈立心自然也认不得,她叹口气,只能把书都收了回去,转而开始捣鼓那些器皿与武器。
“这里有你能用的没有?”
“岳辞令都用不了,我一只狐妖怎么可能用得了。”
沈立心翻找的手顿了顿,她认真道:“可是我觉得你们妖族的天赋很强大啊?你的能力,还有秦昭的能力,她身上的花香就是她的能力吧?都很强大,是那些修仙的人没有的。”
萧钰正洗干净了脸,盯着沈立心翻找,闻言勉强笑了一下:“强大又有什么用?如果秦昭的血脉传出去,你猜秦家的人还服不服她。”
“等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沈立心说得郑重其事,萧钰伸手拨了拨盆里的水,问:“沈立心,你真觉得你能成功?”
“你不相信我?”
沈立心找出来一件小巧的锁甲,她试着往身上比划了一下,正好合身。
“......从来没有人做成功过。”萧钰道,“岳正明的统治没有那么稳定,四方界有秦昭,妖族也有想反抗的。我在他们的记忆里见过很多,没有人成功过。”
“那我就做第一个。”沈立心已经把锁甲套在了身上。
她依旧感受不到这些物品上的灵气,可当她将这套锁甲穿上后,她突然就感觉全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好像有一层柔软又坚韧的纱布将她护住。
沈立心从包裹里拿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举起匕首就朝自己的左臂扎了下去!
“你干嘛!”萧钰没想到好好聊着天这人突然就发疯,吓得跳了起来,赶紧要去拦她。
匕首扎下,在距离左臂一指远的地方,突然就被死死卡住,丝毫动弹不得,片刻,一声尖锐的金属声响起,匕首断了!
沈立心瞪大眼看着自己的左臂。
萧钰也愣住了。
沈立心由衷道:“岳宗主真是个大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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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钰迷迷糊糊被门外中年男子的敲门声喊醒时,沈立心还坐在桌前抱着那堆器物研究个没完。
他揉揉眼睛:“沈立心,你一整晚没睡?”
沈立心义正言辞:“睡什么睡,你都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她研究了一整晚,终于研究出来了几个器具的用处。
把草药扔进去摇一摇,就能变成充盈着灵气的药丹的香炉——这是用萧钰给她的药糊实验的。
两把可以配合她的心意攻击的匕首,她已经一左一右挂在了自己的腰上。
还有一个她最喜欢的:一个铁制的单指指虎,她拿起屋里的铜盆试了一下,只使了半分力气,一拳下去,铜盆瞬间就出现了一个拳形的大洞。
沈立心得了宝贝,只觉神清气爽,她吃下那颗香炉制的灵药后就拆了右手的包扎,现下虽然仍有伤口,但已经活动自如。
她打开屋门,门外的中年男子冲她笑:“姑娘,莫小姐今日去的早,现下已经去了,您家小姐要是去见莫小姐,可就要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