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辞令也打开屋门,闻言笑道:“我许久不见表姐,自然是尽快去见她的好。”
中年男子闻言,连忙笑道:“我可就说呢!已经给贵客备好早饭了,贵客用些,也好去见莫小姐。”
客栈老板给她们准备的是一笼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三碗稀粥。
这对比岳家的餐食起来,实在是寒酸了,但沈立心知道,这大抵已经是这个县城难得的吃食了。
岳辞令倒也没挑剔,三人分食了一顿早饭,沈立心又递给岳辞令几个器物,都得到了“我碰不了”的回复,只得遗憾地收了回去。
倒是客栈老板见沈立心背着两大袋鼓鼓囊囊的麻袋,忍不住问:“姑娘这是背着什么东西?何不买个竹筐呢?”
其实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东西——那把剑的形状也太清晰了,这位小姐根本也就没想隐藏吧!
“竹筐吗?”沈立心摸了摸背上的麻袋,“竹筐也装不下吧。”
她是一点都没留情,把石屋里的东西拿得只剩下柜子了。
客栈老板忙从后院拎出来一个巨大的竹筐,沈立心把两个麻袋往里一扔,竟然正正好好,果然比背两个麻袋方便。
男子笑道:“你们是莫小姐的亲戚,莫小姐是我的恩人,你们也就是我的恩人,这竹筐当我送小姐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崇拜那个莫小姐呢?”萧钰问。
客栈老板甩了甩抹布,将她们吃空的竹笼收走,笑道:“你们见了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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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沈立心就看见城门口挤挤攘攘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但外表都打理得还算整齐。
奇异的是,并没有家丁在维持秩序,这些人竟然也没有拥挤退让,抢着你多吃一口,我少吃一口。
沈立心穿过人流径直向前走,竟然也没有人骂她插队。
她一路走到队伍的尽头。
城门口,六桶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正冒着氤氲的热气,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袭浅蓝色衣裙,正拿着木勺给面前的饥民施粥。
沈立心仔细看着她。
这位莫小姐看起来年岁并不小了,应已有二十来岁,长得只能算端正,然而她站在那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她舀粥的动作很熟练,也很有技巧,不多也不少,不稀也不稠,每个人分到的量都差不多。
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小孩看起来才六七岁,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一双眼睛亮亮的:“莫姐姐,谢谢你给我的药。”
“别客气。”莫小姐给他的碗里打上粥,“其他孩子生病了,我也会给他药的。”
小孩却道:“可是如果没有莫姐姐,我早就死了。”
女人突然搂着小孩哭了起来,她边哭边道:“莫小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您的大恩大德,我只能死后再报答您了!”
她这话一出,队伍后面的人也纷纷附和,一时竟有情绪激动的人跪下朝她磕起头来:“莫小姐就是救苦救难的在世菩萨啊!”
莫小姐安之若素地接受了这一跪,嘴角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改变:“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允许余城的百姓受苦受难。”
萧钰悄声道:“沈立心,你觉不觉得她有点怪啊?”
沈立心继续看着那个女子。
这位“在世菩萨”做的绝对都是大善事,无论是在饥年施粥,还是给生病的孩童药物。
但,这些民众对她的崇拜似乎也太......忠诚了?
有那样的父亲,沈立心自小也见过不少人情冷暖,她知道,有时候和一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一个人要死了,你要他遵守礼仪道德,这合理吗?他是听不进去的。
而街上这些人,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分到手的那一碗粥,只能说暂时不让他们饿死,但要果腹,那是绝无可能。
可在这种情况下,所有饥饿的,艰苦的人民,居然都对这位恩人感恩戴德,没有争抢,没有推攘。
这太理想了,这就像母亲说过的理想国,但这不可能。
如果她此时就像这些人一样饥饿,她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去争抢食物,哪怕因此牺牲其他人的性命,她顶多良心不安而已。
也许是沈立心盯着莫小姐看了太久,莫小姐转过头来,笑吟吟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生,你是来余城逃难的吗?你也许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你需要去后面排队哦,放心,粥会够你们所有人的份的。”
队伍里的人附和着,也扭过头来,笑容满面:“姑娘,要耐心一点,去后面排队吧。”
沈立心没动,岳辞令从她的身后走出来。
这人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她身上那种大家小姐的气质顿时让人群闭了嘴。
“表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远方表妹,家里遭了难,我来投奔你来了。”岳辞令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痛,自然流畅,煞有其事。
那莫小姐竟然眨眨眼,笑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你了,我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竟然都过去这么久了。姑父姑母都已经去世了吗?可怜的妹妹,别担心,你就在我们莫府住下。”
她扭头唤了一声:“带表小姐回莫府。”
一个年轻丫鬟应了一声,走了过来,向岳辞令行了一礼:“表小姐,我带您回家。”
莫小姐一边继续打粥,一边道:“我施完粥就回,妹妹可一定要在家等我,这么些年没见,我们姐妹好好说说体己话。”
见岳辞令竟然应了下来,跟着丫鬟走了,沈立心忙追上,小声问:“我们真要住到那个莫府去?”
她颠了颠竹篓:“这些东西,我们还带着呢,不怕岳正明追上来?”
岳辞令道:“放心,他又不是妖族,鼻子哪有这么灵,能追这么远?再说,仙人是不能随便到凡界来的,特别是他那种地位的。”
岳辞令冲她眨眨眼:“你不是想知道那个莫小姐是怎么回事吗?我也想知道。”
沈立心转了一圈手指上套着的指虎,问:“你觉不觉得她有一点像秦昭?”
岳辞令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沈立心转身指了指街上那长长的人流:“这一定是她费心维护的结果,就像秦昭把秦家变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打不过仙界那个秦昭,你就想解决凡间的‘秦昭’?”萧钰插话。
沈立心摇头:“可是她做的是好事。我觉得,她应该会想要那种产量五倍以上的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