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霜看向卷秋,卷秋便将前因后果说了。
“昨天你和时霜一回府就被带去翊羽台,我们急得打转,想去打探消息,翊羽台却关了院门,就连朱嬷嬷也不能探听一二,就在此时,有人塞了一张纸到院门里,说了你的处境,让我们设法去找世子殿下。我即刻去找刘岭,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世子,就去找了程维程大人,程大人想办法带他找到了世子,殿下一听说你被困在翊羽台受罚,立刻往回赶。今儿一早,刘岭给消息说昨晚殿下从内院出去,就又出门了。”
阮青钰让卷秋把塞到院门的纸拿来看了,娟秀的字迹写着:阮夫人于翊羽台受罚,速寻殿下救急。
阮青钰不认得这字迹,却不难猜到这是出自谁手。这后院之中,除了徐可言和阮青钰,就是章华了。
章华不仅送来消息让人去寻贺云晟,还亲自去翊羽台为她拖延时间,不惜下跪挨冻,这样大的人情,阮青钰是欠下了。就连贺云晟,也知道章华是被牵连了,翊羽台主院中,贺云晟一把抱起章华时候脸上的着急和旁若无人,阮青钰都看在眼中。
被罚得最狠的是阮青钰,贺云晟最在意的却是章华。
阮青钰和章华的交情不足以支撑章华做出这样的举动,阮青钰只能以己度人去想,章华或许是为了得到贺云晟的歉疚而这样做。
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章华帮了阮青钰。阮青钰心中除了领情,还生出好奇。她早知道章华能被选做公主伴读,必定是个极聪明的女孩,现在她领略了这种惠人又惠己的聪明,倒很想去结交章华,在近处看看这个聪慧美丽的女孩。
但现在她最紧要的事情是自保。
阮青钰想了想,在纸上写:将桃花源门户紧闭,满院之人,不准进出。除了世子和宁医官,谁来都不开门。若有食材送来,看清楚人,只开小门,让禾翠去接办。
卷秋立刻叫上禾翠去落实。
贺云晟这阵子是真的忙,从这一晚开始,他没再回过王府。他不在的时候,阮青钰要将自己牢牢藏在桃花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经不起这连番的折腾了,先养好身体,才能图谋其他。反正贺云晟发话了,不许她再去翊羽台,她正好借此不出院门。阮青钰知道,这是保护。
接下来十多天,桃花源的日子平静下来,阮青钰做的事情,就是吃喝睡觉养伤。
翊羽台送来的几个丫鬟,想要出去过,都被禾翠拦住了。时霜卷秋看见她们就来气,将她们统统打发去洒扫,不准靠近正房和厨房。
宁旭为她诊治了几天后,没有再过来,阮青钰有些不安。
若是徐可言从中作梗,不让宁旭来诊治,那应该早都动手了。她是恢复了一些,但宁旭说了还会再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阮青钰猜得没错,宁旭没来,是因为贺云晟出事了。
威扬营中,把总齐褐岩握紧了刀,刀上满是鲜血,他的心腹簇拥着他,一边抵抗,一边后退。
与他们对峙的另一方,就是贺云晟。
贺云晟背上有一道狰狞的刀伤,还在流血。
“齐褐岩,我最后说一次,缴械不杀!”
“不杀?佥都御史郑忠不曾执刃相向,不一样进了诏狱生不如死?景世子,我们也算是旧识,你是狠角色,但我也不是孬种,就算要死,我也站着死!”
贺云晟微眯眼睛,眼中是决绝的狠厉。他一手扯过弓箭手的弓,一手随意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拉弓搭箭行云流水。即便齐褐岩在动,周围还围满了人,贺云晟还是瞄准了他。
一片混乱中,他猛然松手,箭羽飞驰而去,一箭射在齐褐岩的右肩,立时有第二支箭羽飞去,射在齐褐岩的大腿。
齐褐岩再无力战斗,倒地不起,他所剩不多的部众斗志立减。
“生擒齐褐岩!”
很快,齐褐岩被押送到贺云晟身前。
“贺云晟,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是想要生擒你,可刀在你手里,想死,早干嘛呢?你以为持械抵抗就能逃得掉?”
“你想要威扬营,你拿走就是了,我不碍你的事儿,又为何对我齐家赶尽杀绝?!”
贺云晟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与齐家的确熟识,与齐褐岩在同一个校场搭过弓。如今为了大局不得不狠绝,他却也不会犹豫,他给过齐褐岩自首的机会,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他顷刻间收起所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