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干净不干净，审了，就知道了。带走！”

齐褐岩被拖走，他笑得歇斯底里，“齐家不干净？哈哈哈，哈哈哈，满京勋贵，你和我说，哪一家干净！啊？啊！”

齐褐岩被带去诏狱，这边的事情了结，贺云晟要进宫复命不能回府，他本想正好不必惊动府中之人，太子却知道宁旭照顾贺云晟惯了，让人去王府将宁旭叫去了东宫，照看贺云晟。

太子带着李内官和御医、宁旭等人，迎到文华门外，着急等着贺云晟。

终于等到贺云晟回来，“我不过擦破点皮，不碍事，殿下怎么还亲自出来。”

“你住口，刘太医，快给他看看。”

刘太医赶紧上前检查。

“回禀太子殿下，世子殿下背后的刀伤，虽未伤及脏腑，却深长，要及时处置才好，以免感染化脓。”

“快进殿，等等，步撵来。”

李内官跟随在太子身后，早备下了步撵，此刻听闻太子说起，赶紧叫人抬了来。

“我坐步撵你走着？殿下，这不合适。”

“少废话，让你坐就坐，别耽误了，快。”

贺云晟被贺云易赶上步撵，抬进了文华殿后殿。刘太医已经带着他的医官处理了贺云晟的伤口，宁旭听候差遣侍奉。

待旁人都离开，贺云易开口：“抄检齐府的人应该已经到地方了，现在，威扬营该是无人敢接手。”

“若不是他们拦着我接手威扬营，也不至于现在就揭出这些事情。”

“如此一来，革旧立新之事，反而比预想的要早出许多，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晟儿，你是如何想到寻人告发的方法？”

贺云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方法最难的，是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告发之人，而这个人，是阮青钰告诉他的。

威扬营闹出过事情，上一世，齐褐岩手底下有个管队因与作为他顶头上司的一个领队起了争执，激愤之下动起手来，管队将领队捅了个对穿不算，还补了数十刀，据说那领队被砍得血肉零落，场面十分可怖。

看上去是积怨已久、私愤报复，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可这事儿，怪就怪在，这个管队是在营中动手的，当时有数千兵士在营中，他以下犯上、谋害军官、手段残忍，而事后，他竟就在众目睽睽下单骑而去，逃离了威扬营。

这事情不仅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在京中百姓之间也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纷纷猜测，这个管队必然是背景过硬，不然怎么能当众杀了上官后在一众兵士中逃之夭夭。甚至有说书先生据此事写了故事，讲了桀骜不羁的王孙公子杀了刚直的上官后逃逸最终却被缉拿归案，故事里的圣上说王孙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王孙最终被砍了头，大快人心。

阮青钰还在上街买菜的时候，站在说书馆门口听过一会儿。说书先生讲到正义最终得以伸张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声声叫好。还真别说，这先生有点东西，现实中，那个单骑逃亡的凶手果真也被捉到了。可是故事终究是故事，现实中，没有大快人心的结局。

不是这个凶犯没有得到惩处，相反，他很快被判斩立决，很快被行刑。

可他不是王孙公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夫，祖上务农，后来因为贫穷卖了地，他有一把子力气，也有些武艺，人有义气会办事，机缘之下受募从军，在军中二十多年，也立过不少功劳，总算是做到了管队，手底下有几十个兄弟。

他杀的领队齐思明，比他小二十多岁，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齐思明的人生，本该一片鲜花着锦。他出身武昌侯府，不是嫡支，却与嫡系长孙齐褐岩相熟。他这个领队的位置，论资历、能力、声望，都本该是混迹军营半辈子的管队航游的。

齐思明被杀后，武昌侯府震怒，不只是因为齐思明是武昌侯府荐去做领队的齐家人，更因航游是在威扬营动手，威扬营被齐家控制十余年，虽然武昌侯老侯爷新丧，但齐家的势力在威扬营根深蒂固，齐褐岩也已经任威扬营把总多年，航游竟然在齐家的地盘明目张胆地杀了齐家的子嗣，而航游杀人后夺马奔逃，出营之前遇到无数将士，却无一人去拦他，这才更让齐家怀疑自己对威扬营的实际掌控力。

所以航游不但要逮回来，还要死，要经过审判，大张旗鼓地死，让世人皆知，他武昌侯府不是吃素的，威扬营中不管是谁动了什么心思，都要按住了。

航游是军人，所犯案件本该在团营审理，但不知怎么回事儿，航游是在顺天府衙门审理的。

过堂那日，京中百姓将顺天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都去看热闹。公堂之上，齐家要将航游凌迟处死。齐家人来了不少，此起彼伏地哭喊。

齐思明的母亲声声泣血，说她年轻守寡，只守着齐思明一个孩子过活，齐思明才二十出头，从小被家人视如珍宝，年纪轻轻便做了威扬营领队，得了差事后勤勤恳恳，每日去军营上直求上进，本该一生顺遂，鲜花着锦，结果被航游砍得七零八落，家中老祖母得知后一病不起，真是作了大孽，求青天大老爷将航游凌迟处死，还她儿一身血肉。

闻着无不泣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