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毓尧再说些什么就是不敬掌门。不敢惹怒师父陆琀砚去送补药时,云儿师妹就在那四方四正的院子里坐着,岫儿也陪着,以往娇俏可人的百灵鸟哑了声,时不时的为自己姐姐盖好身上的披风。
就这么看云来云散,云儿想自己不是岫儿,也终成不了岫儿。
“姐姐你看,陆师兄来了。”岫儿拉拉云儿的袖子,小声温和的提醒。
不想回头,一回头就能看见岫儿眼中的担忧,举手投足间的小心翼翼。她要是刁蛮任性,目中无人,对自己也爱搭不理甚至恶语相向那该多好。
这样自己就能恨她,可她偏只是娇蛮,识得大体也敬爱自己,她太乖了,乖乖的陪自己,乖乖的接下了照看自己的活,爱打扮的姑娘最近也不施脂粉,就连衣着都换了窄袖更好端茶送水。
“嗯。”
云儿点头,岫儿冲着院外的陆琀砚点头,自顾自的说,“我去端些热茶,姐姐也该喝药了,你们先聊。”
“岫儿长大了,”陆琀砚把手中东西放下,“也是能照顾人的人了,还是有姐姐好,长姐如母。不像我家,几个小子,谁生了病只有被嘲笑的份,一点都不知道疼人。”
“这样啊,”云儿低头正好一群飞鸟自头顶而过,“毓尧师伯没生气吧。”
“没有没有,”无所谓的摇头,“脾气发一发也好。”
“陆师兄有所不知,”收回视线身上的狐裘披风暖的异常,她缓缓的抚摸着,“岫儿只是娇蛮,并非不懂事,心性纯良也有济世救人的心,修为差了些尚且年幼资质也不差,她一直都是这般乖巧的。”云儿明白,这不是岫儿的错,人心是偏的,说他们是修仙者,却只是在修而未成,未成者终是人。
笑容僵在脸上,陆琀砚正色道,“云儿师妹,现在四下无人不防直言。”
“岫儿还有很多要学,我以后若是嫁做他人之妇定不在岫儿身边,沥蘅是个要自由、要强的,虽能保岫儿安全心思却不细腻,修仙者多相互倾轧,还需有人多加照拂。”
她的妹妹要是恶毒的该多好,恶毒就不会轻易被欺负,偏偏就只是娇纵而已。
稍有沉默陆琀砚看着从后面端着茶而来的岫儿,轻轻的点了点头,“定竭尽所能。”
听到这里云儿苍白的唇微微翘起,眼睛也弯了起来像是春后摇摇欲坠的梨花。
看到姐姐笑,岫儿先惊喜后对着陆琀砚感激的点头,眼圈都红了些,忍住了之后快步走过来问,“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云儿吊了吊岫儿的胃口,“说你小时候偷吃甜点太多,被肚子疼被催吐的事,吓得陆师兄都不敢给我们送甜点了。”
脸上一红岫儿埋怨,“姐姐你说那个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陆琀砚为自己与两位师妹倒茶,“这不是夸你长大了,聊着聊着就聊到小时候了。”
被这一夸岫儿笑了,笑容有些许的苍白。
端起一起送来的汤药,云儿稍有犹豫便一碗吞了下去。口中的苦涩贯穿整个身体,却也从身体里散发出一些温暖来。
陆琀砚只是稍坐便走了,路上不禁叹息那狐裘前几日见了,是从粹仪观送来,倒是有心他叔伯被囹庄妖人带走还惦记着给云儿送礼。
断首的狐狸在那晶莹的珠子里可怜的紧,囡夫人兰花玉手食指朝那珠子一点一引那断首狐狸化烟勾出,翻手便在囡夫人中指与食指间盘卧一团,细细看着囡夫人口中喃喃,“狼子野心。”
“夫人。”
瞥了一眼夫人手中的狐魂尚且完整,接着那狐烟便飘到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