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
嗤笑了一声,茵起又把纸拿近了些。
他还是在摇头。
啪,一声,茵起索性直接把纸拍到余钟的脸上。
“还在装什么,自己的字不认识?”
泛黄的纸页飘飘忽忽落到地上。
余钟一脸惊惧,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挑了挑眉,茵起重新悠闲地靠回一边,悠闲地注视他。
虽是悠闲,但眼里像有钩子般,要把人的心锚连根拔起。
咽了口唾沫,一滴汗从脸侧滴下。
他和水文是旧相识。
那天,他亲眼看着水文被抓走,却无能为力。
水文说,‘照顾好他的女儿。’
他也如约,一直暗暗关注着水夏,还模仿水文的字迹,写了一封书信,叫她放心。
“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我写的。”
“没看出来,诈你的。”茵起把玩着手里的指剑,漫不经心却总透着一股洋洋自得。
肉眼可见的,余钟从脖子到脸全部涨红了,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到最后只能怪自己。
要说没看出来,也不全对。很早,茵起就注意到,这老头对那小姑娘有额外的关注。
本只是试探,结果真给她诈出来点东西。
“所以,你不知道水文是否活着?”
“是。”余钟叹了口气,答道。
莫名,茵起总觉着失踪的水文和这纪昀铳有些关系。
向一旁的苍离使了使颜色,他心领神会,给余钟搬了把椅子。
狐疑的眼睛打量着两人,余钟将信将疑地坐下。
“你最后一次看到纪昀铳是什么时候。”
“我凭什么告诉你,国宝凭什么被你这样的人拿到。”
余钟把头扭到一边,倔强地不说话。
拳头已经挥到半空中,茵起想直接教会他做人,却看见一旁苍离摇了摇头。
顿了顿,拳头放了下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为前国主死,是我的荣耀。”
茵起咂舌,觉着这老头认死理,不懂得变通。
一摸一样的脸庞,他当真没猜测过她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前国主?
但细想也能理解。一个心系百姓,一个嗜杀如命,再相似的外貌也很难联想到一块去。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茵起心生一计。
“但是,你要知道,水夏在我们手里。”
“你们!”余钟无能狂怒。
“让他冷静冷静,明天再说。”
说着,余钟被带去了另一个房间里,锁了起来。
空气内剩下一片寂静。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知道纪昀铳的下落。
一位裸|男走进房间。
分明只是去关了个人,回来怎么就衣衫半解了。
看着苍离,茵起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本就薄薄的上衣此刻解开,耷拉在身上。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光,把纵横的肌肉映的明明白白。
他经常这样,突然的,毫无理由的,孔雀开屏。
伸出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他走过去坐到茵起身边。
脑中忽然出现了这具躯体起伏的画面。
他们交流的最大尺度只是受伤上药罢了,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场面。
茵起质问自己。
她不是一个爱幻想的人,对这些也完全不感冒。
“穿好,你很热吗。”
“有点,茵起同志。”
一个白眼翻过去,茵起站起身走到门口,离苍离远远的。
狂风吹了进来。
茵起一打开门就发现外面的天色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落日只隔了六个小时,时间越来越乱了。
赶忙把水夏叫回了屋子,门外行人慌乱。
这样下去,会死不少人,大夏迟早会乱。
况且大夏现在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屋内的苍离早已穿好衣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
相比门外阴风阵阵,屋内的空气好像确实稠热了许多。
“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情。”细小的声音从水夏的喉咙里溜出。
“地上,好像有裂缝,很远很远。”
话音刚落,茵起都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了起来。
“看的清晰吗。”茵起追问道。
水夏肯定地点了点头。
若是落日没有到来时,地面却出现了微小缝隙,也是不正常的现象。
难道说,从现在开始,每一次落日造成的伤害都将不可逆。
对着无窗的墙壁,茵起好像能看见窗外的惨状一般,蹙起了眉。
世界崩塌就在眼前。
站起身,茵起走向门口。
“你干什么。”
“阻止日落,走吗?”
一打开门,风沙滚滚,灰蒙蒙一片。
巨大的藤蔓扬起,人倒是显得渺小。
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茵起颤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