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的一滩尸体被丢在了墙角。
茵起眼神惊惧,却带了些可怖。
她想尽力掩饰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最后看了一眼余钟的尸体,关上了门。
这举动很不理智,她自己也知道,但她不想再看见一切恐惧的来源。
茵起捂住胸口,靠在门上,一步步滑落下去。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血腥味,昏黄的灯影一下下晃动。
一个身影站在了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邀请。
看着眼前的人,茵起的眼神却越来越暗淡。
一路上,她没少经历死亡。
别人的,自己的,茵起本以为她早就习惯了。
轻轻咬唇,茵起抬头。
“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永远,陪着你。”
苍离笑面春风,一字一顿,分明是安慰人,却莫名带着狠劲。
灯从苍离身后打来,茵起看不清他的表情。
视线从衣襟,纽扣,降落到指尖。
她握住了苍离的手,使劲一拉。
“想跟着我,那就服从我,无条件的。”
眼神带着试探与攻击性,一点点摸索苍离深灰色的双瞳。
苍离跪坐在茵起面前,挑了挑眉,带着淡淡地笑意注视着茵起的脸。
“好啊。”他毫不掩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得到肯定的回答,茵起长叹一口气,顿时松懈下来,额头靠在苍离肩膀上。
倒不是多信任苍离,只是她累了。
源源不断有新的变故发生,让她无暇停歇,无暇深究。
苍离刚准备抬手抱住茵起,她却起身推开了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像还有些意犹未尽。
地上还残留着余钟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倒显得不那么骇人了。
茵起眼神示意苍离,把这些清理掉,随后自己回了房间。
一进门,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地上,靠在床边。
愣了一下,茵起觉得她应该是刚刚太急走错房间了。
“出去。”茵起也没生气,语气寡淡。
可地上的水夏就像没听到一样,默默玩弄着手里的小玩意。
“没听见吗。”茵起开始不耐烦。
地上的水夏只是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茵起。
这是接二连三的死人给她整出叛逆期了是吗。
茵起无奈扶额,走向水夏准备把她提起来。
“我没用了吧。”正当茵起的手即将触碰到水夏,她说话了。
她抬起头来,茵起这才发现,她的眼中有泪水。
水夏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爸死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想走了。”她抹了抹眼边的泪花。
张了张嘴,看着她,茵起没说出话来。
若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她自己豁出去,朝她扔指剑,想要留下的。
若想走的话,当然没问题。
茵起仍然沉默着,只是让出了一条路。
她默许水夏的离开。
孤单瘦小的身影在此刻却显得坚定。
到了门口,水夏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脸上又有些落寞。
茵起看向苍离。
他们也该离开了,这本就不是他们该长久呆的地方。
更何况这里的主人早已丧身。
水夏正转动门把手,却听到门外钥匙的声音。
是谁,谁来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门就被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五官硬朗,身上略微有些尘土。
低头,他才看见比他矮一个头的水夏。
水夏的眼睛睁得巨大,呆愣愣的看着来人。
那青年明显比她更加震惊,可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微妙的磁场在两人间涌动。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青年愣了半晌才开口。
他家?水夏终于反应过来。
身后的茵起这么一听也回过神来。
这青年的脸她见过,在墙上的照片上。
但转头一看,墙上早就没有什么照片,早就和凤音一起碎了一地。
一瞬间,屋内的的人都表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那青年探进头来,见屋内还有两个人,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
里面一男一女看起来不像眼前的人如此瘦弱,不是很好对付的样子。
再环视一圈,他却没有在家里发现别人。
“你们把我妈怎么了!”青年声音大了起来,表情也越来越戒备。
水夏一脸慌张,慌忙往后退去。
面对如此激动的尹东,茵起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妨先冷静一下。”苍离伸出一只手把茵起护在身后,脸色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