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离几乎没有见过茵起如此。
在暮色的衬托下,她的眉目间都染上了些迷茫。
在一个早已沦陷的地方搜救,关押审问,用生肉试探,这些无一不证明他们早已知道半尸的存在。
想到这,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茵起心中冒出来。
或许,他们想去搜寻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半尸。
茵起慢慢地垂下眼去,橙黄的夕阳打在她的睫毛上,成了半透明状。
她知道,苍离的一声不吭证明她猜对了。
“我也来这里没多久,你知道的。”苍离缓缓开口道。
在黄昏的阴影间,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更为沉重。
上一个半尸是在搜救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的边城还没有完全沦陷,仍有等待搜救的难民。
组织将所有难民聚集在了一个集中营,统一管理。
没过多久,这集中营不知为何开始暴乱,丧尸在营内传染。
据一个营中幸存者所说,这一切是一个女人挑起的的。
她很奇怪,每次放饭他从不吃,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里不知在干什么。
眼见着她越来越消瘦,可依然不吃饭。
忽然有一天,她开始咬人。
被她咬过的人有些好好的,有些变成了丧尸。
集中营就此沦陷。
组织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男人。
苍离停住了,气氛变得愈发沉重。
“然后呢,我要知道他的下落。”茵起转头问道。
她看见苍离摇了摇头,回避着茵起的视线。
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跟我同一时间到这个世界的?”茵起有些不太理解,追问道。
她硬生生把苍离的目光掰了回来,直视她。
“应该是。”
茵起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勾起。
她并不信这套说辞。
“我来这个世界几个小时就和你相遇了,在此期间你知道了这么多事?”
慵懒地靠在墙上,茵起的眼睛斜睨着苍离,眼神带了些轻佻。
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怀疑什么。
苍离和茵起同是世界间的流浪者,这毋庸置疑。
可不知为何,茵起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工位上工作笔记里看到的,有问题吗?”苍离淡定地回复她。
平静的眼神下,却暗藏着一丝慌乱的涟漪。
长叹了一口气,茵起没有选择深究。
现在她已是焦头烂额,没时间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所以,你工作笔记上找不到这男人的下落吗。”
“是。”
看来这属于高级机密,苍离这样位置的还接触不到。
茵起伸出手,金灿灿的光透过手指打下,她细细感受着这微小的热意。
“这边的最高领导人是谁?”茵起再次问道。
“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苍离的声音略显沉重地答道,语气中带了些无奈。
紧接着就是长久的寂静。
这所谓丧尸研究所,好像藏了太多的秘密。
两人的目光想汇,随即共同看向了那落日。
“对了,督长让我告诉你,你升职了。”
紧接着,他递来一个工作牌。
本来升职是茵起所渴望的,可她现在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窗外万里无云,这意味着,台风要来了。
——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茵起被饿醒了。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忘记问苍离肉到底是哪来的了。
这深更半夜,要到哪里找肉去。
茵起抱住脑袋,犯起了难。
坐在床上沉思良久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拿起对讲机,茵起给苍离留了个言。
“早上八点前若我没从房间里出来,来房间找我。钥匙在消防栓底下。”
手指停在了发送键,那种怀疑的感觉又重现了。
顿了一下,茵起还是被摁下了发送。
管他可不可信呢,若是他是卧底,带着一大批研究所的人抓她的现行。
她就把这研究所搅个天翻地覆。
反正,她死不了。
这么想着茵起稍微安心了一些。
随着“哗啦啦”钥匙掉入消防栓底下的声音。
茵起锁上了门。
随即,是重物被拖行堆积在门口的声音。
“嘟嘟嘟。”对讲机响了。
苍离一向睡眠浅,眼睛缓缓睁开。
深灰色的瞳孔里有几分期待。
这么晚了,还能是谁给他发消息。
对讲机的屏幕亮起,出现了一段简短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