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真睁开眼,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瞎了。
好在视野渐渐清楚起来——倒也不能这么说,眼前是一片金星,世界像是隔着雨后的玻璃看过去,色彩都糊成一团。
他鼓起肺部,却也只浅浅吸了一口气,空气透着密闭房间那股沉闷凝固的气息。
这个动作好像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又感到困顿,慢慢闭上了眼,好像有焦急的人声响起,有脚步声从远至近……
不过这可能是他的错觉,因为一切声音都被耳边规律的声音掩盖了,被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
滴——滴——
莫真起床的时候,心跳异常剧烈,眼底还残留着青黑。
魏沉虚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吗?做噩梦了?”
莫真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在大半夜站在我床头看着我,我应该不会被吓到。”
半透明的人影一噎:“现在不是大半夜!你要上课了!”
哦,对,上课,大四毕业的人还要在高一奋勇和九门课作斗争——运动会只是学校残存的仁慈,一旦放松过后,就是可怕的期中考了。
没分文理的期中考,九门课的大混战。
每门课的老师都非常看重这次期中考,作为首次全年级全科目的统一考试,他们不断强调此次考试的重要性——当然,之后每次考试他们都会这么说——然后发下来山一样高的作业。
昨天写作业写到12点,还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的莫真叹了口气。
是的,这次他还记得,是一个莫名其妙却颇有深意的梦,以至于他的想象力都开始有些发散,他忍不住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旁边瞎晃悠的魏沉虚:“……这个世界的真人只有玩家一个人吗?”
魏沉虚看向他:“是啊,怎么了?”
“没有其他像你一样的外面世界的人吗?”
“……应该是,到底怎么了?”
莫真吐掉嘴里的泡沫,摇了摇头:“我确认一下,你在你公司里是个吉祥物?”
“……虽然我不擅长生物医药科技这些的,但我在考古方面是这个专家!”魏沉虚挺起胸膛,试图表现自己的专业性,“我是我们星系百大杰出青年,你知道这个奖有多难得吗?”
莫真一边擦脸一边疑惑:“那你为啥不继续深造考古,跑去完全不熟的领域被人忽悠?”
魏沉虚一噎:“……我当时状态不好,我爸妈想着至少让我出门,所以给我硬塞了一个岗位。”
他顿了顿,随即有些咬牙切齿道:“而且说实在的,那个该死的霸总原型跳脸挑衅我,我也实在不能忍!”
莫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
“我感觉你有点傻傻的,”莫真叹口气,“我在琢磨一些事情,可能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莫真顿住了。
魏沉虚皱眉,突然感觉心跳莫名地加快,他甚至屏息等待莫真的下文。
“不过得先等我期中考结束。”
“……你就和考试过一辈子去吧!”
一大早被怨妇了一下,到了教室莫真还是有些无语。
但是教室内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冲散了他的散漫。
这就是高中生,天大事情都不如近在眼前的考试大,哪怕其实实际的考试时间还有两个礼拜多——但是这种要紧的时间是一眨眼就过去的。
尤其狠心的老师们并没有开始复习,他们还在讲新课、冲进度,新课甚至还在考试范围内。
还尤其,最重要的科目之一,数学,那位兢兢业业、每天给莫真开小灶的尤老师,还请假。
讲台上,临危受命的冯老师在给台下的高一讲新内容。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和半秃顶还喜欢往保温杯里呸茶渍的老尤不同,不少女生们听课更加专注了。
虽然知道不用他担心,但莫真还是扫了一眼庄晓梦,好在学霸一直埋头记笔记、算题,可以说看数学的眼神都比看冯老师含情脉脉。
数学老师的滤镜基本上一节课就能粉碎,下课铃响起,冯老师的嘴里正好报菜名一样报了一堆习题、书后练习、参考书题目,此番做派已经开始和高三看齐,听得高一学子们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同时,他作为老师是十分负责的,甚至嘱咐课代表下节课后去他办公室拿小黑板,他会布置几道有代表性的题目,放学前上交。
和尤老师半放养的教学方式不同,攻略对象冯老师主张题海战术,多练就会,唯手熟尔。
还是那句话,搞不懂这种逻辑下玩家怎么会和冯老师发展起来,看到那张脸不会想到什么函数曲线吗?
莫真在语文课本下垫着练习册,试图先在午饭前解决冯老师布置的那几道代表性习题。
接着,语文课结束,又是一片语文老师布置下来的汪洋题海。
“我感觉我像个精卫,在填永远填不完的题海。”
莫真一边抱怨着,一边在英语课本下鬼鬼祟祟地写着语文文言文翻译。
高林深深地看他一眼,又看了他的语文作业和黑板上的英语语法:“难道不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吗?”
怎么做到每节课做不同科目的作业的,他难道不听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