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虚在外面世界试探了个寂寞，感觉被兜头甩了一堆谜语，末了人家来一句为你好——为你好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他有个不敢触动的猜测。

那猜测太过离谱，以至于想一下都会让他的大脑隐隐作痛。

是不是因为一旦听到真相，他又会和之前那样，完全丧失了理性？

而能让他变成那样的，一直只和一个人有关……

莫真揣着语文课本从厕所出来，就看到半透明的魏沉虚一脸深沉、双手支颌。

“……你在思考宇宙起源？”

魏沉虚看了他一眼，着重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语文课本：“……你在厕所背语文？”

莫真刷地一下翻了翻课本：“不然呢，你们既不肯给我智脑开光，又不肯帮我作弊，我有九门课的重点要复习，自然要抓紧分分秒秒。”

“……你背书了吗？”

“……我把后面的几篇小说课文看完了。”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经不住一起笑出声来。

“至少你不用担心身为魔王的大将考试红灯了，”魏沉虚笑着说出了最早莫真的忧虑，“你都快冲击年级前五十了。”

莫真淡定得很：“我当然不担心，我觉得魔王本王语文有可能亮红灯。”

还是那句话，精通八国语言还是干不过古老的文言文。

说到离谱的魔王论——

魏沉虚蠕动了一下嘴唇，他很想找莫真讨论一下，因为之前有几次莫真看他的表情也很微妙，像是有些疑问索求答案，像是有些猜测寻求证实——但那时迟钝的他都没有留意。

而莫真能够摸索到一些答案的边界他并不意外，他是那个人的原型，合该有那个人的聪明。

或者，那个猜测要是符合的话……

当然，不能冲动，他已经找了一些自己的关系去收集更多信息。

魏沉虚鼓足的勇气在看到莫真桌上摊开的卷子又泄气了。

该死的，世界都要毁灭了，真相都要崩塌了，这个人还有期中考要考！

“你怎么了？”莫真头都不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看到魏沉虚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动作很像他们熟悉起来时那个人搭话的样子，熟悉得魏沉虚都要落泪了——

“我……我有话和你说！”魏沉虚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

莫真手上的笔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笔尖和纸面接触的沙沙声又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说呗。”

“不是现在，”魏沉虚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很看重这场考试，所以，我不想在现在打扰你……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但我希望你专注眼前的事情……”

“但我不会逃避的，我要直面我的心。所以，就圣诞节吧，等我将手头上的信息全部梳理好，我会在圣诞节的时候告诉你！”

啪地一声。

也许是莫真幻想出来的声音，因为魏沉虚的影子消失时从来是无声无息的，但是他刚刚喊完那通话就逃走，很像是落荒而逃，合该有点逃兵的配乐。

莫真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卷子，草稿纸上的过程被他草草划去，算出来的答案和刚才魏沉虚那通狗屁不通的话语如出一辙，看得他心烦。

莫真泄愤般将草稿纸揉成一团。

什么叫很多话要说？

什么叫先关注眼前的考试？

什么叫……圣诞节说？

啊？！

太离谱了，众所周知，恋爱游戏的圣诞节是冬季的情人节，在时间节点上和情人节有一样的重要性，是关系突飞猛进的催化剂，是象征爱的那头猪猡被灌猛药见风长的最好时机。

什么话要指定圣诞节说？

莫真想着想着就要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就他的观察，魏沉虚对他的原型那就是看着心中的白月光，即使看着他，也不过是菀菀类卿，这个菀菀还是魏沉虚自己手捏出来的，多少酸涩文学的开头也不过如此。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道虚拟与现实的屏障——虽然这道屏障不知道最后在不在，架不住没证实的时候就当它存在吧——最开始莫真有点意思的时候就一直把这个事情当作意思，后来发现世界的真相可能和魏沉虚的理解不一样时，他也没想着把意思意思变成真的。

这个虚拟世界的关系是虚拟世界的关系，谁知道在这个世界以外又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冷不丁魏沉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串话，还是在他的重大考试前——

就算莫真理性地将所有猜测一一验证排除，摆在面前的也是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

魏沉虚这傻子，想把替身转正了。

上帝啊！或者这个世界的智脑啊！

莫真痛苦地捂住额头。

他不想他平静的生活变成狗血剧，虽然他偶尔看看狗血剧，但并不表示他想亲自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