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安一听沈简舟说要请他吃饭,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害得沈简舟淋雨已经让他很愧疚了,再说他也不想欠对方人情。
但沈简舟坚持道:“这次是我让你白等了那么久,就当是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而且我们待会儿的实验可能会结束得很晚,你先趁现在吃点东西垫一垫。”
陆遇安推辞不过,只好应下:“好,我和你去。”
算了,这份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的缘故,食堂的菜品不算丰富,但口味相当不错。
陆遇安发现清源研究院的方方面面,从简洁现代的环境到安静专注的氛围,都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得多。
饭后,沈简舟带他来到信息素采样实验室。实验室干净整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安静到只能听见仪器散热风扇的运作声响。
陆遇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科技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拘谨地坐在门边那张看起来唯一能坐的椅子上。
这阵仗……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什么合作者,更像一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稀有青蛙。
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和自己身上那若隐若现、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榴莲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他左右看了看,空旷的实验室里只有他和沈简舟两个人,这让他心里更没底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没没没,陆哥,还有我!”一个瘦瘦高高的Alpha像阵风似的抱着一大摞资料闯进来,结果跑太快没看路,精准地被陆遇安伸在过道的大长腿绊了个正着。
“扑通”一声巨响,怀里的资料如天女散花一般,铺满了大半个实验室。
陆遇安对他有印象,记得他叫刘允诚。他连忙上前把小刘扶起来:“没事吧小刘?抱歉抱歉,实在不好意思,腿没收回去。”
刘允诚先是满地乱爬,摸到摔飞的眼镜戴上,然后抱着膝盖开始即兴表演,表情痛苦得像中了面目全非脚:“陆哥,有点小事,我波棱盖好像卡秃噜皮了,哎呀呀呀——”
陆遇安被他这夸张的架势唬住了:“这么严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他伸手去碰刘允诚的膝盖,想检查一下。可他的手离膝盖还有两厘米呢,刘允诚就像未卜先知般,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哎呀呀呀,陆哥救命!我感觉我的波棱盖怕是碎了!不,就是碎了!”
陆遇安:“……”
完蛋了,实验还没开始呢,报酬还没到手呢,就要先被眼前这小眼镜碰瓷一笔。
“小刘,你试试能动吗?”陆遇安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掏出手机说,“要是动不了的话,我打120带你去医院瞧瞧吧,别耽误了!”
“别别别!”刘允诚一把按住他的手,麻利地帮他按熄了屏幕,脸上切换成坚毅表情,“我堂堂七尺男儿,Alpha中的Alpha,怎能被区区一摔打败!”
他故作悲愤地推了推眼镜:“只是我这颗为科研奉献的赤诚之心虽热血沸腾,奈何波棱盖它有自己的想法,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身未老而波棱盖先衰啊。”
“啊?”陆遇安被他这套脱口秀整懵了,CPU干烧,呆在原地。
表达完自己“身残志坚”的忠心,刘允诚状似无意地提议,眼神往沈简舟那边瞟:“其实吧,沈哥比医生管用。陆哥,要不让沈哥给我看看?沈哥妙手回春!”
陆遇安惊奇地看向沈简舟,眼神里带着敬佩:“你们研究员原来还是学医出身?全能啊!”
“别听他瞎说,我可不是学医的,”沈简舟将地上的资料一张张捡起,归拢整齐,看都没看那戏精一眼,“小刘,你要是真难受就回家吧,今晚不用值班了,我给你批假。”
听到“回家”二字,刘允诚像被按了弹簧开关,“噌”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流畅得能去参加体操比赛:“谢谢沈哥!谢谢陆哥!那我回家养我的波棱盖去了,祝你们实验顺利!加油!晚安!”
说完,他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那腿脚利索得仿佛刚才喊着“波棱盖先衰”的是另一个人。
陆遇安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沈简舟淡定地关上门,实验室重归安静:“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陆遇安被刘允诚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震惊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他、他他这样不太好吧?你的工作量是不是要加重了?”
这小眼镜摸鱼摸得也太明目张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