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要帮你……”
沈简舟抢过话头:“陆遇安知道这件事后,还会像我们理想中的那般毫无压力、轻松自然地配合实验吗?”
“他会不会时时刻刻想着‘我的数据必须完美,否则就会耽误沈简舟’?他会不会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担心自己表现不够好、数据不够理想而耽误了我?”
陈松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
沈简舟的眼前浮现出陆遇安之前因为数据不理想而暗自懊恼的样子,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之前的合作里,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为这个研究做点贡献,而不是为了钱财或者其他外在因素。”
“当实验不顺利时,他会发自内心地感到自责。所以我不希望这种纯粹的合作,最终变成他出于同情,或者背负着‘必须救沈简舟’的沉重压力来进行的。”
“我认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和我们相处得很放松,也对研究本身抱有热情。我不想打破这种平衡。”
沈简舟总结道:“所以老陈,这件事请暂时对他保密。不仅是他,还有我爸妈那边也请帮忙瞒着。不告诉陆遇安,这批对我有效的抑制剂才能早些研发出来,这才是真正在帮我。”
“我理解你的顾虑,”陈松长叹一声,“确实,如果他因为同情而产生心理负担,反而会影响实验数据的客观性,以至于拖慢整个项目进度,这些我都理解。”
“但是简舟,最关键的问题是你的易感期根本不规律,”他又绕回矛盾点上,“就算这批新型抑制剂研发得再快,能快得过你下一次易感期吗?”
“我感觉可以,”沈简舟分析道,“我上次易感期的间隔是半年。如果这次的间隔也能维持半年,那时间上正好能赶上这批新型抑制剂研发完成的关键节点。”
“半年?!”陈松难以置信道,“沈简舟,正常Omega的易感期间隔都是一个多月,最晚也不超过两个月。你居然间隔半年之久?这、这这根本不正常。”
“没事的,老陈,”沈简舟安抚他,“我心里有数。”
“这是心里有没有数的事吗?”陈松又急又气,“易感期是Omega生理健康的晴雨表,间隔时间过长,往往意味着信息素系统存在严重紊乱。”
“等到真正发作时,症状反而会更猛烈、更难以控制!你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在冒险,怎么不去医院好好看看?”
沈简舟摊开手:“老陈,我这身体你还不了解吗?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往医院跑,现在不还是这个老样子。”
陈松不容回避地问:“那你上次易感期持续了多久?”
见沈简舟眼神闪烁,陈松加重语气:“简舟,说实话。”
沈简舟垂下眼帘:“一周左右吧。”
“一周?!这太长了!”陈松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持续这么久的易感期,对你的身体是极大的消耗,而且非常危险!万一在期间出现信息素失控或者其他并发症……”
沈简舟试图淡化其中的风险:“没事,我上次易感期并没有出现其他症状,还算平稳地度过了。”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了,你没有合适的抑制剂帮你了,”陈松的语气急切,“你母亲明确说了,目前市面上对你有效的新型抑制剂还没有找到,而且希望不大。”
“你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可能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抑制剂;二是你的易感期很可能在我们这批新型抑制剂研发成功之前就到来。”
沈简舟依旧带着那股让陈松无可奈何的执拗:“如果实在找不到,硬抗过去也没事。最多也就是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
“沈简舟,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什么都想着硬抗!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陈松强压下火气,做出决定,“好,我答应你,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限于你知我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如果你的易感期真的在抑制剂研发出来之前到来,到了你无法靠意志力硬撑的程度,我会立刻告诉陆遇安实情,拜托他帮你临时标记。到时候,你不能拒绝。这是底线。”
沈简舟迎上陈松担忧而坚定的目光,知道这是对方最大的让步,也是出于真切的关心:“可以,就这么定了,谢谢你老陈。”
陈松撵他道:“谢什么谢,你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走。”
沈简舟笑着挥了挥手,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