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舟:“没事,新的抑制剂找不到就找不到,抑制剂又不是救命药,离了它又不是不能活。”
……
沈简舟最后挂了电话:“行了行了,不用担心我,老妈我挂了啊。”
电话挂断。沈简舟站在原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陆遇安能从那下沉的肩膀线条里,读出对方未能完全隐藏住的疲惫。
沈简舟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揪着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快将绿萝揪秃了,仿佛那点无伤大雅的破坏欲,是他唯一能宣泄的出口。
躲在墙后的陆遇安,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80%的匹配度?!和那个什么联的CEO?!
他们是真的私下见过了吗?还是上次周紫潼替他去的那次?
沈简舟刚才那话,是真心觉得对方不错,还是只是为了应付家里,随口编的场面话?难道……是真的对那个CEO有好感?
他后面说什么?新的抑制剂?找不到就算了?
谁离了它不能活?是他自己吗?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吗?可他不是说自己还跑过一千米第一名吗?
他揪叶子的样子看着有点累,是工作太辛苦,还是被家里催婚的压力,或者是身体不舒服?
一股混合着酸涩、担忧和无力感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陆遇安的心脏。
他发现自己除了在这里偷偷看着、胡乱猜测,好像什么也做不了。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沮丧。
沈简舟拐过弯,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墙边、神情有些恍惚的陆遇安:“遇安?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并没有多想,因为陆遇安此刻站立的地方较偷听电话的地方要靠后,这个距离是听不到自己刚才那通电话的。
“没什么,刚上来,”陆遇安转移话题道,“怎么这么空,大家都去哪了?”
沈简舟示意他坐:“他们都开会去了,一会就回来。”
陆遇安坐了下来:“你不需要开会吗?”
沈简舟:“不需要,那是部门内部的晋升评审会,他们年轻人需要争取的机会。”
“哦……”陆遇安应了一声,带着试探性的关心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啊?没有吧,”沈简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怎么了?”
陆遇安斟酌道:“感觉你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看起来要疲惫一些。”
其实他们也就是一周没见,时间并没有多久。所谓的“疲惫”是他通过沈简舟挂完电话的背影观察出来的。
“最近是有点忙,因为你接下来的户外采样,除了数据采集本身,我们还需要额外考虑很多外部因素,”沈简舟列举道,“比如安全预案、紧急医疗、保险条款之类的。”
“啊,没事,就一个夜爬而已,没什么危险的,你不用太担心。”陆遇安放心了,不是因为自己不理想的数据就好。
“不,该做的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到位。”沈简舟的语气很坚持。
“好。”陆遇安心里一暖。
这时,那边的会议正好结束,周紫潼眼尖地看到了他们,欢快地喊道:“陆哥!你来啦!”
几个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分享自己带来的东西。
朱子澄炫耀似地举起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看我带了一兜子零食,爬山必备!”
刘允诚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这备了驱蚊水和清凉油,这个季节山上的蚊子肯定不少,有备无患。”
分享完东西,他们进入了工作状态,热情地协助陆遇安佩戴监测设备。
“陆哥,我们先戴这个,”朱子澄拿起一个像运动手环的东西,“这是数据记录仪,戴手腕上就行。它会持续记录你的心率、皮电活动和环境温度。防水防震,东西虽然看着厚实,其实轻便得很,睡觉戴着也没感觉。”
刘允城则拿起类似小型蓝牙耳机盒的装置,里面是轻薄的贴片传感器:“陆哥,这几个需要贴在你胸口和上臂皮肤上,用来监测信息素浓度。和抑制贴类似,贴上去没什么感觉,数据会无线同步到清源的主机。”
“好。”陆遇安见设备确实如他们所说,相当轻便,佩戴好后感觉不到额外的负担,手环看起来还有点像健身爱好者的装备。
一行人随后前往山脚下的农家乐。车内气氛轻松,大家彼此认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还有朱子澄他们几个话痨,很快就聊开了。
他们的话题转向一部和二部的“旷世之争”上。周紫潼讲起自己大学时候的事情:“二部那的部侄女’和我还是一个大学,大学时候她就挺厉害的,特别会‘争取’。小组作业她负责的部分老是出问题,最后却能靠着‘沟通’,让老师觉得她贡献很大。”
朱子澄加入吐槽:“陆哥你是不知道,二部那些人明面上争不过我们,暗地里小动作不断。去年我们申领一批急用的耗材,他们明明用不上,非要卡着流程拖我们两天。还有上次评优,他们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去主任那儿掰扯。”
刘允城不屑道:“说白了不就是仗着有关系吗?我们一部虽然没有‘部侄女’、‘部外甥’这种关系户,但我们有实打实的本事和项目成果啊。是不是,沈哥?”
沈简舟不甚在意:“没事,就当是他们负责展示人际关系动力学,我们负责展示真实世界物理学。各有所长。”
朱子澄哈哈一笑:“沈哥,你这‘人际关系动力学’说得太委婉了,不就是‘拼舅动力学’嘛!”
沈简舟唇角一勾:“别瞎说,那叫‘资源优化配置天赋’,我们学不来的。”
众人哄堂大笑,领会了沈简舟话语里的精神,默契地换了个话题,转而聊起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