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顶着少男可怜兮兮的眼神,把剩下的黄麻汤喂完,把他整个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又动作细致地捻了捻被角。
他已服了药,浑身发汗,体温不再高热,缓了过来。
云锦熙自己忙了一下午,早就肚里难安,又念着齐止南一天没吃饭,于是问道。
“止南,我得了些好米。今晚熬粥,可好?”
她体贴齐止南不经吓,轻声细语。
齐止南挣扎着起身。
“我已退热,妻主……”
云锦熙连忙按住他。
“你身子骨那么弱,方才病愈,还是歇息会儿吧。”
少男摇头。
“你怎么那么倔?要是再染上风寒,是不是又想让我伺候你?”
云锦熙看劝说不动,直接反其道而行之。
听到这种言论,齐止南动作迟缓,但乖顺躺下,偏过头,眼一阖,泪就落。
“是我太没用,夫郎却没尽本分,反而让妻主照顾……”
他尾音颤抖。
突然,他语出惊人。
“您……您休了我吧!”
齐止南睁开眼,眼里悲悲切切,脸上满是滚烫泪珠,字字泣血。
“你说什么呢?我真不懂你的意思。”
云锦熙震惊。
“妻夫之间若有爱,自然是极好的。”
“但若无爱有责任,那也可将就过下去,相敬如宾。”
“可我无才无貌,身子弱不能行,既不得妻主宠爱,又无力侍奉妻主。”
“对您,有何用呢?”
少男坐起身,刚才一番挣脱,衣衫不整,玉润肩头暴露在冷风中。
齐止南烧渐退,面色恢复了平日的苍白,声量又低,咿咿呀呀。
云锦熙真想一巴掌拍他头上,最终还是不忍心,收住手。
“你这是饿傻了,烧傻了!”
云锦熙捧住他的脸,用指腹揩去他的泪,感受到指尖处的湿润和热意,语气弱了。
“齐止南,不许这样说话。”
“你是我的夫郎,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你说我们之间无爱,但我而言,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情感,你为什么不愿意等一等呢?”
“你说你无才无貌,这是自轻自贱。”
“你能为妻主着想,这不是男子之才吗?”
“并且,你很漂亮,是我见过最美之人。”
少女句句实话。
在武周国,男子最大的贤德便是一心为妻主分忧,把内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妻主担心。齐止南自请休弃,算是男德典范——让贤。
齐止南的容貌确实非凡,论精致程度,较现代的那些明星也是不容多让。
最可贵的是,少男雅致眉眼间,均是清丽温软,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性和进攻性,如水流般与世无争。
睫毛黑垂,眼眸怯怯,唇瓣不安地抿着,似乎外界时刻有什么要惊扰他。
用现代人的话来形容,云锦熙真的很吃他的颜值,或者说,吃他的气质。
“不要胡想,不要哭泣,记住了吗?”
云锦熙头上为了方便干活的褐色发巾乱了,此时她发丝垂在少男脸颊上,惹出阵阵痒意。
少男心头也似被少女发尾拂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下一秒,齐止南一手捂住自己的唇,剧烈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肺血咳出。
病弱无力,却招人怜惜。
云锦熙犹豫了片刻,手轻轻拍了拍少男的背,薄薄一片,仿佛一折就断。
她不禁更加小心翼翼。
少男逐渐平复下来,自我检讨。
“对不起,对不起,妻主。是我思虑太多,心眼太小,不堪正夫之名……”
云锦熙打断施法,手指抵住他的唇。
“停,打住,不准这样说了。”
“再说一次吧,正经点。”
少女眼里流露出期冀。
齐止南感受到唇瓣上属于少女的温度,脸通红一片,比发热更甚,有些疑惑,试探着说道。
“对不起,我错了,错在自贬自轻。”
“没错!就是这样。”
云锦熙鼓掌。
这就是爱的教育。
她真是训夫有术!
可以说教夫有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哭吗?冷不冷?饿不饿?”
云锦熙坐了下来,打算再次用被子把少男围了起来,防止他着凉。
齐止南摇了摇头,趁着少女还没围成功,拉住云锦熙的手,放在他白皙胸膛处。
“这里很满,很胀。妻主,这里很奇怪。”
少女呆住。
少男身材纤瘦,但不是竹竿样式的。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他身上,线条柔美又简练。
此时,他体温较少女还是高些,心又在剧烈跳动着,胸膛也起起伏伏,那颗心几乎要跃迁到少女掌心,撞上她的肌肤。
云锦熙感受到手下的温热柔软,闭眼又睁眼。
这是什么羞耻的话啊?
如果不看齐止南做了什么,光听他的话,很可能被误会吧!
少女猛然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这样吗?哈哈哈哈。真奇怪呀。”
“我去熬粥去。”
云锦熙不管齐止南的反应,落荒而逃。
齐止南有些不解。
他只是脑袋里乱糟糟的,回答不了妻主那么多问题,所以用最直接的身体接触让妻主明白自己的心意,为什么妻主反而不开心了呢?
熬白粥,倒不需要什么高超的技巧。
淘米,烧火,熬制。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火候和时间。
火过旺盛,时间过长,米粒就过于软烂,没有口感。
反之,米粒就夹生了。
她出手,就不会亏待自己,粥熬得不稀不稠,刚刚好。
不等放凉,她就端给了齐止南,让他在床上坐着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