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何确保能接触到孙福?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外部接应。
她看向萧煜,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萧煜似乎读懂了她的意图,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太险。”
林微月却坚定地回望着他。坐以待毙,只会更加危险。皇帝在等,敌人也在暗处,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她蘸着茶水,在榻边小几上快速写下几个字:“祈福,西山寺,三日后。”
西山寺,正在城西方向,与榆树胡同相距不远。这是一个机会。
萧煜凝视着那渐渐干涸的水迹,眉头紧锁。他知道,她心意已决。沉默良久,他终是艰难地抬起手,蘸水写下两个字:“小心。”
计划既定,林微月开始铺垫。她向父亲林淮安提出,想去西山寺上香祈福,“感谢佛祖庇佑,渡过此次劫难,也为父亲官场顺遂祈求平安”。
林淮安本就对女儿中毒之事心怀愧疚,见她主动提出散心祈福,自然无有不允,只是再三叮嘱要多带仆从,注意安全。
随后,林微月又“无意”间向周太医透露了此事,语气柔弱:“终日困于府中,心中郁结,反不利于病情。想去寺中静静心,沾沾佛气,或许好得快些。”
周太医沉吟片刻,并未反对。大家闺秀病中祈福是常事,只要安排妥当,无甚大碍。他甚至主动表示,会派一名懂药理的医官随行,以防万一。这看似关怀的举动,实则也是一种监视。
林微月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涕零。
消息很快通过特定渠道传到了吴大夫那里。接下来的接应和安排,就需要萧煜手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去运作了。这是一场在多方视线下进行的豪赌。
三日期限转眼即至。出发前夜,林微月仔细检查了萧煜给她的那把小巧□□和迷魂药粉,将它们藏在特制的香囊暗袋中。她又将一枚信号焰火贴身收好,这是危急时刻求救的最后手段。
萧煜靠在榻上,看着她忙碌而坚定的身影,目光复杂。他重伤在身,无法护她周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忠诚的暗卫和她的急智之上。
“活着回来。”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林微月转过身,走到榻边,迎上他的目光。烛光下,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异常明亮的笑容:“放心,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人,惜命得很。”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风呼啸,卷着零星的雨点,敲打着窗棂,仿佛在预示着明日路途的艰险。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林府门前车马备齐,林微月身着素雅的月白袄裙,外罩莲青斗篷,脸上施了薄粉,遮掩病容,由白芷和两名健壮婆子搀扶着,登上了马车。周太医指派的那名姓赵的年轻医官,骑着马跟在车旁,眼神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车队缓缓向城西驶去。马车内,林微月靠在软垫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西山寺,榆树胡同,孙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约莫一个时辰后,西山寺那古朴的山门已遥遥在望。今日并非初一十五,香客不多,寺内显得格外清静。
按照计划,林微月先由白芷陪着去大雄宝殿上香祈福,那名赵医官和大部分仆从留在殿外等候。殿内檀香袅袅,佛像庄严。林微月跪在蒲团上,虔诚叩拜,心中默念的却是计划顺利。
祈福完毕,她以“想独自去后山禅房静坐片刻,聆听梵音,净化心境”为由,只带着白芷,向后山走去。赵医官本想跟随,被林微月以“佛门清净地,男子不便深入内院”为由婉拒,只让他在禅院入口处等候。
后山禅院幽深,古木参天。林微月和白芷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看似随意,脚步却逐渐加快。根据吴大夫提供的寺内地图,穿过这片禅院,有一处偏门,可通往后山一条小路,沿着小路下山,便能接近榆树胡同。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穿过一个月洞门,踏入更僻静的区域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两个身影,挡住了去路。那两人作寻常香客打扮,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腰间微微鼓起,显然藏着兵器。
“林小姐,留步。”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冰冷,“此路不通,还请回吧。”
林微月心脏猛地一沉。计划泄露了?还是……皇帝的人?抑或是,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
白芷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住林微月的胳膊。
林微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面上露出诧异与不悦:“你们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这西山寺何时成了私家园子了?”
那两人并不回答,只是逼近一步,形成合围之势,手已按向了腰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微月的手悄然缩回袖中,握住了那冰冷的□□。今日这佛寺静地,恐怕要见血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