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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棋局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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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萧煜提示的“南疆旧部”。静安郡王年轻时曾短暂督军南疆,虽时间不长,但或许正是在那时,与“碧落蛊”或其背后势力产生了关联。京城之中,有哪些人可能曾是郡王南疆旧部,且可能知晓一些内情?

她铺开纸笔,凭借记忆和有限的线索,开始梳理。郡王失势后,其门下宾客大多散去,但一些有军职在身的旧部,或许仍留在京中军中任职,只是必然讳莫如深,不敢再提与废郡王的关联。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且需要运气的工作。她需要从浩如烟海的武将名录和过往邸报中,寻找可能与二十年前的静安郡王有交集的、且与南疆有关联的名字。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外界的帮助。她将希望寄托在玄铁令和暗影卫的身上。她再次用微雕技法,在一张普通信笺上刻下信息:“查静安郡王承玦,督军南疆期间(承元五年至七年),其麾下将领、幕僚名录,及这些人现今下落。重点:与南疆蛊毒、香料、医药有涉者。”

这需要动用暗影卫潜伏在兵部或相关衙门的暗线,风险极高。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所突破的方向。

信息送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林微月身处斗室,心却悬于千里之外。她担心萧煜在宫中的处境,担心皇帝下一步的动作,更担心那隐藏在暗处、手段狠辣的对手再次发难。

期间,白芷设法通过吴大夫传递了一次消息,说林府内外果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的护卫,显然是萧煜的人。父亲林淮安似乎真的相信了她病重静养的说法,忧心忡忡,但被萧煜的人“保护”着,也无法过多探视。这暂时确保了林微月行动的自由和安全,但也让她对父亲心生愧疚。

等待了三日,就在林微月几乎要以为线索中断之时,吴大夫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姐,外面有位自称姓宋的嬷嬷求见,说是……曾是已故苏夫人(林微月母亲)的陪房丫鬟,后来配了人出府,如今听说小姐病重,特来探望,还带了一株罕见的‘血灵芝’说是给小姐补身子。”吴大夫神色有些奇怪,“此人底细已粗略查过,确是苏家旧人,背景清白,只是……她来的时机,未免太巧。”

林微月心中一动。母亲早逝,她的陪嫁下人多已散去,这突然冒出的旧仆……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尤其是“血灵芝”,此物稀有,对虚症有奇效,但更关键的是,它主要产自南疆密林!

“请她进来。”林微月决定一见。是人是鬼,总要会一会。

进来的是一位衣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嬷嬷,面容慈祥,眼神却透着精明。她见到林微月,未语泪先流,絮絮叨叨地说起当年伺候苏夫人的旧事,情真意切,看不出破绽。她带来的那株血灵芝,品相极佳,确是珍品。

林微月不动声色地应对着,言语间流露出对母亲的思念和对自己“病体”的忧虑。那宋嬷嬷唏嘘不已,最后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定要保重身子。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夫人当年……就是心思太重,才……”她话说到一半,似有顾忌,戛然而止,转而道:“老奴听说西山寺菩萨灵验,小姐病好了,定要去拜拜,去去晦气。”

西山寺?林微月心中警铃大作。这嬷嬷看似关心,句句却都点在关键处!母亲心思重?西山寺去晦气?

她佯装虚弱,试探道:“嬷嬷有心了。只是我这病……来得古怪,也不知冲撞了哪路神明。母亲当年……是否也曾有过类似症状?”

宋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夫人那是心病……唉,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小姐福大命大,定能逢凶化吉。老奴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她放下灵芝,匆匆离去,仿佛生怕多待一刻便会惹祸上身。

林微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这宋嬷嬷,绝不是单纯来探病的!她的话,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她提到了母亲的心病,提到了西山寺,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敢明言。

是谁派她来的?是友是敌?那株血灵芝,是善意,还是又一个陷阱?

宋嬷嬷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更多涟漪。林微月让吴大夫暗中派人盯住宋嬷嬷,查清她背后的指使者。

同时,暗影卫那边也终于传来了消息。他们费尽周折,找到了一份残缺的承元六年兵部记档,上面提到了静安郡王督军南疆时,麾下确有一名姓“韦”的副将,精通南疆地形民俗,后因伤提前回京,在兵部挂了个闲职,郡王出事后便沉寂了。更重要的是,暗影卫查到,这位韦副将的夫人,娘家竟是经营药材的,与南疆颇有生意往来!

韦副将!这是目前最具体、最有可能知情的线索!

然而,没等林微月细想如何接触这位韦副将,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静安郡王那个早已荒废的府邸,昨夜突然起了大火!火势极大,几乎将祠堂所在的后院焚为灰烬!

纵火!这是赤裸裸的毁尸灭迹!对方动作太快了!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祠堂可能暴露,干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林微月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对手的狠辣和果决,超乎想象。祠堂已毁,韦副将成了追查“三足乌月”和郡王往事的唯一希望,但也必然成为了对方重点监控甚至清除的目标。

她必须尽快行动,在韦副将这条线索也被切断之前!但皇帝的目光,对手的监视,都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束缚着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棋局已至中盘,杀机四伏,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萧煜在明处承受的压力,与她暗中的调查,必须更紧密地配合,才能应对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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