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月心头一紧,不及多想,抓起枕边匕首和药粉,赤足悄声开门,闪入廊下。几乎同时,萧煜房内传来一声闷响和刀剑碰撞声!留守的亲卫已与刺客交上手!
她屏息靠近,只见房内烛火已灭,人影绰绰,刀光闪烁,战况激烈。萧煜重伤未愈,如何对敌?情急之下,她顾不得隐藏,将手中迷魂药粉顺着门缝奋力撒入屋内!
“噗——”药粉弥漫,屋内刺客动作一滞。趁此间隙,林微月猛地撞开门,只见一名刺客正举刀砍向倚在床榻边、以剑拄地勉力支撑的萧煜!她不及思索,将手中匕首奋力掷出!
“铛!”匕首撞偏了刀锋,却也暴露了她的位置。另一名刺客狞笑着向她扑来!眼看利刃及体,一道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是萧煜!他强提一口气,解决了眼前的敌人,自己却因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大人!”林微月惊呼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驿站外的护卫闻声冲入,迅速解决了剩余刺客。战斗结束,屋内一片狼藉,血腥气弥漫。
萧煜半靠在林微月身上,重量几乎压垮了她。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脸、散乱的发髻和那双盛满了惊惧与担忧的眸子,胸中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生死的边缘,所有的算计、隔阂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在问她又救了他,还是在问命运这荒谬的安排。
林微月仰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破窗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复杂与脆弱。她的心狠狠一揪,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若死了,我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心防。萧煜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低下头,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唇,近乎粗暴地覆上了她冰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混杂着血、泪、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的吻,毫无技巧,只有本能的爱恨交织。林微月僵了一瞬,随即闭上了眼,泪水汹涌,手臂却缓缓环上了他劲瘦的腰身,生涩而坚定地回应。所有的伪装、算计、仇恨,在这一刻,都被这最原始的情感冲刷得七零八落。
良久,萧煜才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黑暗中,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林微月,”他哑声唤她的全名,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回京之后,前尘旧账,你我慢慢清算。但从今往后,你的仇,我来报。你的命,归我管。”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霸道,更令人心悸。这是宣告,是捆绑,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归属。
林微月将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药味和血腥气的独特气息,轻轻“嗯”了一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窗外,天色微明。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归途依旧漫长,京城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马车再次启程,向着那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皇城驶去。车帘摇曳间,隐约可见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虽无言,却有一种历经生死后形成的、坚不可摧的默契在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