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的群臣面面相觑,太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在小皇帝的搀扶下勉强站立。王尚书趁乱想要溜走,却被玄影带人拦住。
"王大人这是要去哪儿?"顾长渊声音冰冷。
"下官...下官..."王尚书冷汗直流,"下官只是..."
"只是想去给主子报信?"墨珩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从你书房密室中搜出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你与惊阙往来的每一笔交易。"
王尚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黎玦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合一的玉珠上。珠身上的地图清晰可见,标注着北陵皇陵中的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机关。而在皇陵最深处,有一个特别的标记——一朵盛开的五瓣梅花。
"惊阙的总坛..."他喃喃自语,"竟然在皇陵之下。"
顾长渊走近,低声道:"殿下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黎玦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意味着北陵皇室中,有人与惊阙勾结。"
"而且地位不低。"顾长渊补充,"能够自由出入皇陵,甚至在陵下修建总坛..."
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能够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北陵王。
黎玦握紧玉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一直以为父王是受惊阙胁迫,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王爷。"他忽然开口,"我需要回北陵一趟。"
顾长渊沉默片刻:"殿下可知这一去凶多吉少?"
"知道。"黎玦语气坚定,"但有些事,必须亲自去求证。"
祭坛下的骚动渐渐平息,禁军已经控制住局面。墨珩押着王尚书走过来,凤峤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苍白。
"问出来了。"墨珩将王尚书扔在地上,"惊阙的主上,确实是北陵王。"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黎玦还是感到一阵眩晕。那个从小疼爱他的父王,竟然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止如此。"凤峤虚弱地开口,"北陵王与惊阙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当时的北陵王——也就是殿下的祖父,就是被惊阙扶持上位的。"
黎玦猛地想起儿时听过的传闻。祖父本是北陵旁支,却在政变中意外登基。原来这一切,都是惊阙在背后操纵。
"所以父王他..."
"是被迫继承了这个秘密。"凤峤叹了口气,"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北陵王近年来一直在设法摆脱惊阙的控制。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玉珠交给殿下。"
黎玦怔住了。所以父王将玉珠交给他,是希望他能够彻底摧毁惊阙?
"殿下现在还要回北陵吗?"顾长渊问。
"更要回去了。"黎玦握紧玉珠,"不仅要回去,还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这个秘密。"
墨珩皱眉:"可是三皇子的大军不日即到,殿下此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三皇兄大军压境,才更要回去。"黎玦眼中闪过决然,"我要在两军阵前,与父王当面对质。"
一直沉默的太后突然开口:"哀家...哀家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北陵。"
众人惊讶地看向她。太后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先帝临终前交给哀家的,说是万一两国开战,可凭此玉佩通过密道议和。"
顾长渊接过玉佩,只见上面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与黎玦手中的玉珠颇为相似。
"这条密道在哪里?"他问。
"在...在皇陵之下。"太后低声道,"入口就在先帝的陵寝中。"
黎玦与顾长渊再次对视。这一切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事情的发展。
"既然如此..."顾长渊收起玉佩,"本王陪殿下走这一趟。"
"王爷!"玄影急道,"朝中大局还需王爷坐镇..."
"有肃亲王在。"顾长渊看向墨珩,"你暂代朝政,等本王回来。"
墨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凤峤突然咳嗽起来,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墨珩急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也去。"凤峤强撑着站直身子,"我对皇陵的结构最熟悉。"
"你的伤..."黎玦皱眉。
"不碍事。"凤峤微微一笑,"有些恩怨,总要去了结。"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黎玦回到四方馆时,天色已近黄昏。阿穆尔早已收拾好行装,眼中既有担忧,也有坚定。
"殿下,都准备好了。"
黎玦拍了拍少年的肩:"这次前去凶险异常,你..."
"殿下在哪,我就在哪。"阿穆尔语气坚决,"赫连大人的仇,我一定要报。"
黎玦不再劝阻,只是默默检查着随身物品。当他拿起那枚合一的玉珠时,珠身突然泛起微光,地图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珠面缓缓流动。
与此同时,远在北陵的皇宫深处,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突然睁开眼睛。他望着桌上一枚与黎玦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珠,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殿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一场关乎两国命运的较量,即将在皇陵深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