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蹲下身,仔细检查了骸骨的颜色和周围土壤,又用银针探了探:“骨骼发黑,并非自然死亡。是中毒,而且是很剧烈的混合型神经毒素,见血封喉。死亡时间……至少在数十年以上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石壁缝隙中传来。
“戒备!”墨珩低吼,长刀已然出鞘半寸。
灯光所及之处,只见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长着诡异红色斑点的甲虫,如同潮水般从石缝中涌出!它们移动速度极快,覆盖了地面和墙壁,直奔活人而来!
“是‘尸蠊’!”温景行脸色终于大变,“喜食腐肉,惧光畏火,但其口器锋利,带有麻痹毒素,一旦被成群缠上,顷刻间便能被啃噬殆尽!用火!”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玄影和几名影卫已经扯下了腰间特制的火折子,奋力挥舞,试图驱散虫群。然而尸蠊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火光只能暂时逼退正面,更多的则从头顶、从脚下涌来!
一名影卫动作稍慢,裤脚被几只尸蠊爬上,他迅速拍打,但那布料竟在瞬间被咬穿,小腿上立刻出现了几个细小的血口,一阵麻痹感顿时传来,让他动作一滞。就这瞬间的迟滞,更多的尸蠊眼看就要将他淹没!
“小心!”
一道银光闪过!是黎玦!他并未使用长剑,而是袖中滑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射入那名影卫小腿周围的尸蠊体内。被射中的尸蠊瞬间僵直掉落。同时,他另一只手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将其中刺鼻的粉末撒向四周。
粉末触及尸蠊,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虫群攻势为之一缓。
“雄黄粉混合了其他药物,能克制一阵!”黎玦急声道,“不能停留,冲过去!”
顾长渊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墨珩,开路!玄影断后!黎玦、温先生居中策应!冲!”
墨珩怒吼一声,不再保留,长刀完全出鞘,刀风凌厉,将前方涌来的尸蠊成片扫飞,硬生生劈开一条通路!顾长渊紧随其后,掌风呼啸,将试图从侧面和头顶扑来的虫群震开。
黎玦和温景行不断撒出药粉,延缓虫群的合围。苏云晚被护在中间,脸色苍白但眼神镇定,紧紧跟着队伍。凤峤也被影卫半扶半拖着前行,他咬紧牙关,额间渗出冷汗,显然牵动了伤口,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玄影带着断后的影卫,挥舞着火折子和兵刃,且战且退,阻止虫潮从后方吞噬队伍。
这一段路,成了与死亡赛跑的通道。腥臭的风,沙沙的虫鸣,兵刃破空声,粗重的喘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粘稠的杀机……
不知奔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油灯的光芒——那是自然的、清冷的光线!
“出口!”有人惊喜地喊道。
众人精神大振,奋力前冲。果然,通道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洞口,月光从缝隙中洒落进来。
墨珩一刀劈开碍事的藤蔓,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直到所有人都踏出洞口,重新呼吸到冰冷但清新的空气,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玄影最后冲出,立刻示意影卫用找到的巨石和树枝将洞口暂时堵死,以防尸蠊涌出。
众人或靠或坐,大口喘息着,清点人数。万幸,除了那名被咬伤的影卫需要温景行立刻解毒外,其余人只是有些狼狈,并未减员。
黎玦靠在一块山石上,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回头望向那幽深黑暗的洞口,心有余悸。这还仅仅是通往北陵的第一道关卡,真正的龙潭虎穴,还在前方。
顾长渊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水囊,声音依旧沉稳,但眼底也藏着一丝凝重:“感觉如何?”
黎玦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抬眼,望向北方那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脉轮廓,那里,就是北陵。
“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说,握紧了怀中的玉珠。
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经过初步考验后,更加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