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
皇甫繁光伸出发抖的手指着眼前的人,十足的愤怒和恐惧夹杂着,威胁道:“皇甫赫,你如果敢骗我……我会打死你。”
“那你呢?”皇甫赫挣扎了两下,冲着皇甫繁光喊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该怎么赎罪!”
这个被称作皇甫赫的人是被扔出去的,当晚,皇甫繁光一行人就坐上了飞往青城的飞机。
飞行四到五个小时左右,皇甫繁光眼睛里有了红血丝,她也一直不肯睡,直到发现白权熙一直这样陪着她,才攥紧了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但有没有睡着,白权熙心里清楚,自己也在担心她,注定是休息不好了。
从未听皇甫繁光提起过她的家人,对于她家里的构造也毫不知情,但通过刚才那个叫皇甫赫的人所言……二叔,他管皇甫繁光的爸爸叫二叔,那应当是她的堂兄弟。
只不过看起来很亲,非常亲,甚至为此动手来打皇甫繁光。
而至于当时皇甫繁光在特训学院被爆出的时候,白权熙对她父母的那些不负责的想法,则完全不敢提起,不敢问。
皇甫繁光表现出来的,是正常儿女听到父亲去世的反应,所以白权熙真的不明白。
凌晨三点十二分,她们在青城国际机场落地,阿鱼提前联系好了车辆,直奔皇甫繁光给的地址而去。
硬撑了快二十个小时了,白权熙终于忍不了了,缩在后车座上把脸扭向车窗的方向,皱起了眉。
腰疼的厉害,还是得找机会弄点止疼药吃,还有的熬。
见到皇甫繁光妈妈的时候,尽管她妈妈没开口,但白权熙认出来了,眼睛,很像。
皇甫繁光那份时而的凌厉,估计是从妈妈那里来的,一位第一眼看过去让人敬畏,淡淡威仪,神色哀戚的女强人。
她看向皇甫繁光的眼神,太复杂了。
“……爸爸呢?”皇甫繁光几乎要在妈妈面前站不住了,声音传出,一点点的碎开。
她妈妈是接了留守在家里的亲戚电话才知道皇甫繁光回来了,她因为伤心过度晕过去了两次,刚从医院被接回来。
现在看见皇甫繁光,有点不可置信,但她行动缓慢的靠近,噙着泪给了皇甫繁光一巴掌。
“你爸爸有心脏病,你不是不知道,那些视频……那些网上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回来?”
亲戚一涌而上,拦住了还想动手的曲女士。
但白权熙分明从曲女士眼底,见到了一丝极力隐藏的愧疚和悔恨。
打完一巴掌,曲女士哭着抱住了皇甫繁光。
“阿和,你为什么不回来……连向你道歉的机会,你都不给你爸爸吗?”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分不清楚是谁向谁说的了。
或者,是两道声音重合了。
天色还没有亮,皇甫繁光站在门口,头上的顶灯刚好照不到她,所以她现在的表情,白权熙也看不清,只能听见隐约的抽泣。
她爸爸已经火化了,委托了人在找公墓,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甚至有公务人员来吊唁。
皇甫繁光把自己关进了她爸爸的书房,倒是没有反锁,但怎么叫也不出来。
在她家里,在这个时候,白权熙不太敢靠近皇甫繁光,她妈妈,不喜欢自己,但凡是她家里的人,亲戚,应该都不会欢迎她的到来。
网络上那些透明的东西,是任谁都能搜索到的,更不要说当年闹了这么大。
她妈妈没有当即赶自己出去,白权熙就谢天谢地了。
阿鱼推门进去见皇甫繁光的时候端了一杯水给她,交代了几句星汉那边的事,孙祈越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被总部监事会查处,涉案金额或许面临传唤。
皇甫繁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让阿鱼订了明天凌晨的航班回江城。
“好,但是,我刚才看到白导在吃止疼药,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腰估计有点受不了,你带着她去休息吧。”
“她在吃止疼药?”皇甫繁光侧眸,哦,对,折腾一天了。
“你带她去休息吧,我想再待一会儿。”
“你在这里不肯休息,她又怎么会跟我走?”阿鱼轻叹一声:“你也该休息了,你父亲葬礼还有两三个小时,怎么也能歇歇了。”
“而且,你至少把白导带去睡觉吧。”
白权熙在附近订了酒店,一则她们一行人过来,家里在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亲友在,住不开,二来,白权熙在那里,会让自己和曲女士都不太高兴。
再见到皇甫繁光时,两人都各带着疲惫,她把手轻轻环住白权熙的腰,声音很闷:“腰疼了为什么不说?”
片刻后,白权熙没说话,她又道:“怪我,对不起。”
“别说了,你还好吗?”她没办法在皇甫繁光身边,只能听阿鱼零星几句判断,担心,但没办法靠近。
皇甫繁光妈妈看自己的那个眼神,让她有些害怕,让她不敢再和皇甫繁光一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