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
“其实,像这种母爱缺失,父亲暴戾的情况,一个孩子绝大多数会自闭,乖戾甚至会成为反社会人格。”
“但白小姐……从各方面来看,她都是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她可以共情她的母亲的遭遇,她对她母亲的这份心疼和愧疚完全覆盖了她对母爱缺失的怨怼。”
“又因为那么一个父亲和那样充满算计的家庭,导致她把一切糟糕的东西封在了心底,长年累月发生了病变,也可以说……是心魔,是那些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慢慢蚕食她。”
“她喜欢在故事世界里,这其中也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的,故事世界中,一切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她很安心。”
“而也正因为她共情力强,她会产生这种暴力侵向的自我暗示,总会有一个发泄口,比如,她曾经独自在美国的那几年,经常会到拳击馆。”
皇甫繁光听明白了,眼眶有些微的泛红,往半掩着的卧室门外看了看,微微提了口气,“她……还是很想和她妈妈在一起吧?”
“不仅是她,她母亲也想,母女之情怎么可能不念,但同样,她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该怎么让自己看见她不会想起她的父亲。”
“她们之间互相都心知肚明,这或许是一辈子的课题,能不能解开,谁都不敢保证。”
“你刚才说,从麦克莱恩调取的她之前的档案是她妈妈授意的?”皇甫繁光抓住重点,“是不是,她妈妈让你来告诉这些的?”
沈烬如摇头,“她母亲的确想知道她的情况,但不会授意我做这些。”
皇甫繁光收回视线,默默点了下头。
共情力啊……
是啊,她从美国回来,破冰的那天晚上,她哭着跟自己道歉,她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的。
她可以共情自己的母亲、她不敢说出实情,是顾及许阅微,她说,如果自己真的和许阅微是女朋友关系,再说出来,是给自己造成情绪压力和痛苦。
而许阅微,面对她这个人尽皆知的前任靠近她的爱人,白权熙还会去考虑她会怎么想?
她顾及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三年前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皇甫繁光竟然真的没有发觉出她的不对,她也擅长伪装自己,口口声声趋利而行,千疮百孔的同样也是她。
想要把自己完全袒露给人看,任谁也没办法轻易做到的吧?
这也是她们之间的课题。
下午三点,皇甫繁光去进妆,没办法送白权熙,就非要在白权熙上飞机前,一直跟她通着视频。
白权熙无奈,觉得她又粘人又幼稚,但也总在纵容她。
“你看,我真的进航站楼了,要登机了,真的要挂了。”
“不要说那两个字。”皇甫繁光皱眉,头发还戴着几个烫发夹,对着屏幕教训她。
“啊?”白权熙把相机翻转过来,反应过她指的哪两个字后连连道歉,也不知道在跟谁道歉。
“落地打电话。”
“我落地那边,这里都凌晨了,你不睡觉?”
“让你打你就打……”皇甫繁光那边卡了一下,白权熙只听清了前半句,但这人皱着眉,也被卡住了,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好好,我知道了。”
不管说什么,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先应下来好了。
“拜拜。”
上飞机前,黎颂终于发过来了消息,在酒店被嘉嘉叫走去接电话,她又临时有事联系不上,一直等到现在白权熙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事。
“嘉嘉,你先去,我马上。”白权熙停在廊桥外面。
“好。”
黎颂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有个事我觉得是得告诉你,我落地加拿大,在机场遇到了你妈妈和你那个温阿姨,她们……在加拿大登记结婚了,看她们没有隐瞒的意思,估计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
“应该也有想让我代为转达的意思,她们现在飞回卡维斯了。”
结婚?
白权熙呼出一口气,打字回复,【好,我知道了。】
然后关机,压低了帽檐,往廊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