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哭了,一盒糖而已嘛。”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迎元挠着头,看看自己手里空了的糖盒,又看看身边哭得声嘶力竭要当场呕吐的小徒弟。
实在是——反应太慢了!
他十天前就被阮棠强灌了那盒松子糖!
他们跟踪了阮棠十天,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把黑锅甩给阮棠!
但偏偏就在第十一天——为了早起连续熬了十天夜的第十一天早上——他因为昏睡过头错过了跟踪阮棠,又因为忘给长盈准备早饭而被发现吃空了糖盒。
他迎元除了头疼还能说什么。
二人如今站在云姥城河边,来来往往车马川流不息。长盈这一嗓子嚎得那是一呼百应,五湖四海都要来搂上一眼。
有眼尖的还认出了他是谁,指指点点更是不绝于耳,好似他犯了天大的错。
“别哭了,小祖宗。”迎元从路过的小贩手里薅下两根糖葫芦,塞进小孩儿嘴里,然后再扔两锭银子堵住路人和小贩的嘴。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别哭。”迎元啧了啧嘴打断她,抽出剑对着人群虚空比划了一下,哄散了围聚的好事者。可还是有些迟了,周围的闲言碎语已经飘进了她耳中。
“诶……你看见那小姑娘没,两副瞳孔!诶呦怎么还会转的!”
“呀,恶心死了,瞧着都晦气!难怪只有魔君敢收她了……”
迎元收回剑,回过头。小姑娘举着两串糖葫芦,噼里啪啦掉眼泪。
“……师尊。”她听见男人凑近的气息,“俺爹俺娘把我扔给你,是不是也是觉得俺恶心。”
“啊?”回答她的是糖葫芦咔嚓咔嚓被咬掉的声音。
“糖葫芦!!”长盈猛地一跳,已经晚了,她师尊的血盆大口已经咬掉其中一串的一大半。
“吃不吃,你不吃我吃。”迎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糊。
“你有没有良心!俺现在很难受的!”
“我管你难不难受,”迎元趁她不注意又咬掉一个糖球,“吃完去找竹深再要个糖盒呗,记得顺便帮我要一个,挺好吃的。”
“……”长盈咬着牙,忿忿守护自己最后的山楂球,“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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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深的府邸建在城寨最高处,密林如盖,长青不倒,山城连绵绕水之景皆在俯瞰之中。
什么都好,就有一点规矩:迎元与狗不得入内。
迎元一脚把那牌子踹飞,吓得长盈脖子一缩,最后一颗山楂核差点卡在嗓子眼。
“什么动静?师尊你又搞什么破坏?”
“胡说,”迎元面不改色,“师弟歧视小动物,我在教育他。”
瞎子也不能这么糊弄啊。长盈被他提着翻过院墙,飞檐走壁,跟毛贼一样躲在草垛里。
“师尊,知道的以为来要糖,不知道的以为来杀人呢!”她有点崩溃,“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啧,你以为我想翻墙啊。”迎元掰开她的盲眼,“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这府邸戒严了!要个糖而已,我可不想被抓了。”
“迎元你有病啊!”
“我还没到吃糖就得病的岁数。”
“你!!”她气急败坏,“你躲着,俺去要糖不就行了!惹俺——惹竹深的是你不是俺!!”
迎元耸耸肩,看着这莫名其妙戒严的府邸,“你一个人?”
虽然长盈不是听不见巡逻的卫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是察觉不到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毕竟只有她一个人的话,竹深还是不会为难的。
迎元点头赞同了她的提案,于是她起身往前迈步,却莫名其妙地以一个僵硬的姿势停在了半途。
“怎么了,扭着胯了?”
“……不是,”她脸色憋红,“刚刚吃了太多山楂,突然很想拉屎。”
“你拉呗。”迎元说,“这有个石老虎。”
“没茅厕啊!”
“你还在乎这个,你又看不见。”
“现在你知道我看不见了?!”长盈急得快哭了,“我也要脸的啊!!”
迎元沉思了一会儿,“你说的对,待我易个容。”
长盈恶狠狠地踩了这个狗师尊一脚。
然而冲动上涌,理智告磬,拉□□实在是太过难堪,她别无选择,捂着脸躲到了石老虎背后。
“你别害羞,人有三急,你修行还没到家,”迎元背过身,“按照俗世人的年纪,你现在也就五六岁,正是要么拉裤兜子要么拉澡盆子要么拉床褥子就是不拉茅坑的年纪——”
“闭嘴!”长盈捂着耳朵快要崩溃了。
“……”
瞎子捂耳,自取灭亡。
很快她就为自己上一刻的意气用事后悔莫及,没能及时听见脚步声,直到被一群云姥山寨弟子围得团团转,剑指到脖子梗才发现完蛋了。
而她还没拉完。
“大胆贼人!潜入寨主内院重地安置什么秘密陷阱呢!抓走我们寨主的是不是你们!!”
“你好,初次见面,”易完容的迎元向来者伸出手,“我叫阮棠,我是来带我徒弟拉屎的。”
长盈:“……”
她的师尊,比狗还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