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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打了个莫名其妙的喷嚏。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懊悔,他已经跟丢那羽人了。
对方的脚步很轻,行踪难觅,周遭又山峦交错,鸟雀扑羽,却再不见那枚金翎。
掌中的指环被攥得汗津津,烙下深切的红印。
迎元说过,这一枚灵犀戒也是如同断臂一般陷入地脉而消失不见的。它现在出现在这早已死去的药仙君手里,说明他跟最近云姥城的地脉异常脱不了干系。
他环顾四周,寒冬腊月,山石间寸草不生,连上阶青苔都是鞋尖一蹭就掉。已经是地劫的前兆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地脉,调理生息,问竹深是首选。可事关云姥城命脉,他不拍出药仙君的身份是绝对问不来的。迎元跟竹深走的这么近,瞒过迎元的几率有多少?
阮棠看着自己左臂上一粒一粒站起来的鸡皮疙瘩,深深叹了口气。
有什么法子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提醒竹深呢。
“……师尊?!”
阮棠骇了一跳,从沉思中惊醒,眼皮子一跳,猛地回过头,一名女修端着一只六壬式盘站在竹林间。
黑裙红衬,刺着浅色的烫金纹路,竹间风啸,猎猎扬起的裙摆之下皆是簇簇短剑,晃了人眼。
是金萧!
当年座下唯一的女弟子,也是唯一送自己最后一程的孩子。
他时不时悔恨自己将太多身后事托付给了这个最小的孩子。当年离去之时,她才刚到自己的胸前,没比如今的长盈大几岁。
如今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连身长都……天,她是不是长得比迎元还要高?
阮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打过照面以后,女修面上的表情从喜悦转变为失望,最后落在懊恼。
“哎呀,怎么算错了,我以为师尊真活了呢。”她嘀咕着拨了拨式盘,上前跟阮棠打了个招呼,“抱歉啊道友,认错人了,我再往前找找。”
这哪行,前面还真有个“药仙君”。
阮棠猛地拽住她背后的行囊,眼睛不眨地扯谎,“我就是从那边来的,那边没人。”
“当真?”
“当真,你再算算嘛。”
金萧瞧了他一眼,又拨起了六壬式盘。
说起来这也是阮棠第一次见她算卦。金萧这一族以卜术闻名天下,但她是离家出走来他门下的,打死都不愿意跟家族里的东西沾边。也不知五百年发生了什么,她竟能把式盘点得跟胭脂一样轻巧。
阮棠见她真会算,悄摸摸地在背后施了个术。
“空亡……找不到……?”金萧摇着卦盘,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转,一个闪身就从他背后拽出那只胡来的右手。
“呵呵,道友挺调皮的嘛。”
“…………”
“好了小娃娃,不许闹了啊,我再来一卦。”
阮棠唯有沉默。怎么办呢,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以前她小时候都治不住,现在更束手无策了。
阮棠只好看着她又排了个盘,他对卜卦一知半解,一上真家伙只有干瞪眼的份。
“……用爻甲戌逢地网,但方位地空亡落凶煞……哈?”金萧算了几遍,匪夷所思,“失物找得到,但是没地方找?”
失物本物扯着僵硬的笑。
金萧把卦盘一收,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似乎要从他身上琢磨出点儿什么。
“我叫金萧,俗姓唐,”她伸出手,“道友怎么称呼?”
“……阮棠。”
“你就是阮棠?”金萧面露讶异,“我们大师兄前阵子来讯,说到了你。”
阮棠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听她开口。
“他说找不到你,就要用你的名号在云姥城到处拉屎。”金萧戳戳他的胳膊,“小道友,你跟咱们大师兄什么关系?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疯了。”
“……不熟。”
“他有没有可能突然喜欢上你了?”金萧啧啧嘴,“变得不喜欢师尊了,移情别恋了?”
阮棠尴尬地笑。
金萧眼睛一亮,“是不是说明我有机会了?”
阮棠笑不出来了。什么东西?金萧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的?
在金萧再次蹦出些什么对老人家心脏不好的词儿之前,几个云姥城寨弟子忽然御剑落在二人面前,为首的那人一礼上前。
“诸位道友,请问见过一个叫做阮棠的人吗。”
阮棠沉默的间隙,金萧往前挤了上去。
“怎么了怎么了?”
“哦,他在我们寨主夫人养病的深院带人公然大解,还畏罪潜逃,现在云姥城寨上下五百弟子都在抓捕此人归案。”
……来真的啊?!狗,真狗。阮棠心想。
金萧也□□沉默了。
她默默后退,把阮棠往前推了一把。
……开心吗,这样的狗徒弟他还不止一个呢。